周存正全身一僵，向外的脚步倏然顿住。寂静的深夜，只有医疗器械发出的浅浅低鸣。

他愣在原地，陈嘉宝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背影。那人一动不动，陈嘉宝拿捏不住，难道不是周存正？

他从医疗舱里坐起来，盯着人影看，直愣愣地问：“能开下灯吗？”

“这个病房好像是声控的。”周存正说。

灯亮了，周存正高大的身影被原原本本地照映出来。

陈嘉宝立马不高兴地控诉他：“我受伤住院，你居然都不来看我！”

周存正转身看向他，无奈叹息：“这不是来了吗？”

“你现在才来，而且你还要偷偷摸摸地走！连我的伤你都没看清楚！不对，你根本看都没看！”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但似乎毫无芥蒂。周存正走近了，坐到医疗舱边哄他。

“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休息。我现在就看。”

陈嘉宝撸起裤腿，把裹着纱布的腿伸到他的鼻子下面，让他好好看清楚：“你看看，我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他的小腿离得太近了，周存正握住他的脚踝放到自己腿上，轻轻抚摸粗糙的纱布，半晌才说出一句：“对不起。”

“没事儿，又不是你干的。”

陈嘉宝把腿收回来。他只是想让周存正看看他伤得有多重。看在他都受伤了的份儿上，应该不会再追究赌博的事儿了。

小腿被纱布裹的严严实实，消肿之后和另一条腿从外观上看不出什么区别。行动自如，跟健康时无异。

这样可不行，这惨卖得一点都不真实。周存正心那么硬，估计现在在心里嘲笑他娇气呢。

陈嘉宝伸手将纱布往下扯。周存正哪知道他怎么想的，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他：“怎么突然要拆掉？是不舒服吗？”

“不是啊，我得让你看看伤势才行。”陈嘉宝无辜地看着他。

他那一脸小聪明的样子，周存正简直没眼看：“你消停点儿吧。拍的片子我已经看过了，是骨裂没错。”

“那就好。”陈嘉宝笑嘻嘻地把裤腿放下去，“我这不是怕医生误诊吗？让你看看我才放心。”

“怕什么，你那医生可是高材生。你不相信他，你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表哥啦。”

什么嘛，明明白天还在说在他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嘴里到底哪一句是真心话？

陈嘉宝撑着身子从床头柜上拿到自己的手机，解锁之后：“哦，他果然加我了。”

“阮治？”

“你怎么知道？”陈嘉宝看着手机没抬头，随口问。

周存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又很快收敛住：“猜的。”

“那你猜的真准。”陈嘉宝不认真地夸他。

周存正罕见地摸了摸鼻子，不敢看他的脸。表弟好像还没意识到，他的星网账户早就被监控了。陌生人的电话要先识别后才会转接给他，社交账号的所有好友申请都会被拦截。

要不然按照刚开学时的架势，陈嘉宝的电话早就被打爆了。

当初表弟的个人信息泄露，甚至在网上被卖出高价，他这也是不得已为之。但出于一种微妙的心理，他一直没和陈嘉宝坦白。

陈嘉宝正在翻阮治的动态，他对这个天才医生还挺感兴趣的。他倒是要看看，天才和他们这些凡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你快看这个！”陈嘉宝突然把手机举到周存正面前，不耻下问，“这是什么东西？”

阮治在动态里发了一篇论文的截图，期刊的名字很显眼。

“这是论文。”周存正翻动着照片，“我记得这个平台在医学领域属于顶尖。”

陈嘉宝跟他头挨着头一起看手机：“那他确实厉害。”

“不用羡慕，你以后也会写论文的。”

照片一直向下滑动，突然一张半果照跳出来。照片上，阮治只穿了一条灰色运动裤，坐在拉伸架上。腹肌因为充血很显眼。

“哇！”陈嘉宝发出赞叹之声，“他就是网上说的男菩萨吧。”

周存正咬牙翻过去：“没看出来他还挺闷骚。我就不会把身材照发到网上。”

陈嘉宝隐晦地翻了个白眼，继续看阮医生的动态。一直看到一年前，再也没有那种劲爆的照片。除了实验室，就是讲座，要不然就是领奖。无趣啊，无趣。

周存正反而给予了很高的评价：“果然是个不让父母操心的孩子。你多跟他玩，少和那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当然别学他拍私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