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铃声划破宿舍的宁静。
陈嘉宝从床上弹起来,看向正响着催命般恐怖铃声的手机,久久不敢动作。
林侪看向他,推了推眼镜:“你电话响了,怎么不接啊?”
陈嘉宝如梦初醒,不敢看他:“哦……我有点睡懵了。”
说完,他拿起正在疯狂响铃的手机下床,往阳台走。
“你最近没什么事吧?”林侪叫住他,“看你这几天好像有点心神不宁的。”
陈嘉宝扯出一个苦笑:“没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
他算是摊上大事儿了。
带上阳台门,陈嘉宝深吸一口气,才划开通话键。一个混不吝的声音传出来:“宝哥你这电话可真难打啊。”
“我都说了我已经在想办法了。”陈嘉宝压低声音,焦躁道,“二十多万又不是小数目,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诶,您哪儿的话,明明是三十一万五千七。”
“什么?我都已经还了十六万了。明明应该只有二十多万,怎么又多了几万块!”
“这也不能怪我们啊。就在您不接电话不回短信的这几天,按照利息就是涨了这么多嘛。不过几万对您来说应该也还好吧,这么惊讶做什么。”
“靠!你们这是高利贷!是不合法的你知不知道?”
“您看您又在开玩笑了。”电话那头笑得很爽朗,“我们这生意啥时候合法过?不是一样在平荆办的风生水起的吗?”
后面说什么,陈嘉宝没太注意听。他现在咬着自己的手指,脑子里像一团浆糊。
“诶,怎么又不说话了?”那边疑惑道,“你不会又要装死吧。我就把话说明了,您装死一天,这利息就往上涨一天。”
陈嘉宝破罐子破摔道:“我没钱。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们了。”
“哟,跟哥耍无赖是吧?你以为我无赖见得少吗?你敢不还钱,我就去你学校找你。你没钱,你有肾啊,卖一个不就有了。”对面的人阴恻恻地说,“或者您是想让我们动手帮您卖?”
“别别别,我这不是在筹钱嘛。但你们这利息涨这么快,我再怎么筹钱也赶不上利息上涨的速度。”陈嘉宝讨价还价道,“如果说您能帮我免些利息,我这个月之内一口气给您把钱还了。”
对面冷笑:“说得好听。你装死这么久,叫我怎么相信你?除非你出来跟我就见一面,咱们当面谈。”
陈嘉宝咬牙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陈嘉宝脱力地滑坐到地上。他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娱、、乐城回来后的第二天,他接到了这个人的电话,说话粗鄙,市侩,张口就是陈嘉宝在他们家有三十多万的,问什么时候把账付了。
起初陈嘉宝以为是诈骗电话,直到对方发来明细清晰的账单,精确到每一局的金额。他终于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他急忙给向文曜打去电话,却发现怎么都打不通,机械女声反复提示正在通话中。信息也发不出去,对面已经把他拉黑了。
被向文曜阴了!估计刘启航也是帮凶!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有哪里得罪向文曜了。他怀疑向文曜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为了报复。这小子真是有够小心眼儿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甚至跑到云顶蹲守过。可惜这家伙躲着没出现过。
陈嘉宝神经质地啃咬这自己的手指,拿着手机不停滑动,把每一个金融账户都盘点了一遍。
之前打牌赢回来的十几万都给出去了,之前周存正给的压岁钱投了基金,已经在赎回流程了。还有几万块定期拿不出来。
这样盘算下来,还有十几万的窟窿。
陈嘉宝双手抱头,就那样思索了很久。直到屁股坐得都有些痛了,他才拿出手机,坚定地拨出那个电话。
“喂,姐,你能回家一趟吗?”向文曜对着电话说,神情是少见的哀伤,“我要走了。今天晚上。……对,是周处长要求的。”
挂断电话,向文曜哭丧着脸,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爸在旁边恨不得用拐杖戳死他:“叫你们自作聪明,非要去招惹周家人。现在好了,平荆都不能待了!与虎谋皮,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爸,你少说两句吧,我也很后悔啊。”向文曜将几块儿限量的手表装进行李箱,“后悔有什么用。周处长叫做什么我敢不做吗?”
向父更生气了:“他利用了你,还要把你送出去。他凭什么!简直欺人太甚!”
“爸!怎么回事?”向文玥回来了,直奔弟弟房间。还没靠近,就听见了父子俩的争吵。
“你终于回来了。周处长让他去星城,五年内不能离开星城一步。”向父看向女儿叹了口气,“跟你弟弟好好道个别吧,他今天走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呢。”
向文玥看向正在收拾那些玩意儿的向文曜:“没那么严重吧。周处长交代你的事,你没有办好吗?”
向父闻言满眼怒气地瞪向她:“原来你知道这些事!为什么不阻止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