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知寒独自坐在面对着过道的位置上，听着朱永福的高谈阔论，歪了歪头。

等人好无聊。

他们在等鹿见暖。

据朱永福说他跟鹿见暖说的时间是七点，但是他们四个六点多就到了。

“怎么还不来？”

各种吹牛的间隙，朱永福偶尔会抱怨两句。

“真慢。”

临近七点，那道纤细的身形终于出现。

蓝知寒是第一个看到鹿见暖的。

他的目光跟随着对方，然后落到了朱永福身上。

皱眉。

即便是对人类外貌并不敏感的他也觉得这两人不搭。

朱永福绝对说不上丑，但是他帅得很普通。

单从外貌上看，他完全配不上鹿见暖。

“小朱！”在看到朱永福的一刹那，鹿见暖的眼睛亮了不止一个度，“你们来得好早。”

朱永福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大声嚷嚷：“你知道我们等了多久吗？”

鹿见暖一愣，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眼中一片茫然。

看见朱永福的表情后又下意识道歉：“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的。”

他低声下气的哄起了朱永福。

蓝知寒盯着鹿见暖。

鹿见暖在道歉的时候，瞳孔会不自觉地放大。

他眯起眼睛，不明白自己干什么要注意这个。

等这场闹剧结束，鹿见暖落座后，热情的牛兽人率先自我介绍：“嫂子好！我叫宋行，是朱哥的室友。”

狮子兽人紧随其后：“我们都是朱哥的室友，我叫李雄，嫂子好。”

该自我介绍了。

蓝知寒与鹿见暖对视：“你好，我是蓝知寒。”

他并不称呼朱永福为“朱哥”，所以也不会叫鹿见暖“嫂子”。

他冷淡的态度让气氛冷了下来，不等牛兽人出来打圆场，鹿见暖便扬起笑容：“你们好，我是鹿见暖，小朱的男朋友。”

气氛又暖下来。

——

他一直在观察鹿见暖。

蓝知寒再次看见鹿见暖因为朱永福一句话浅浅笑起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困惑。

有什么好笑的吗？

其余人也并没有笑啊。

“我去一下厕所。”

蓝知寒起身，暂时离开。

他很在意那些笑容，很想弄清楚、到底是在笑什么。

但是蓝知寒又隐约知道，在兽人社会的规则里，这是一个很奇怪、很有病的问题。

所以他选择暂时回避。

站在洗手台前好一会儿，他突然从镜子里看见了鹿见暖。

见他在站在这儿，鹿见暖也是一顿，随后对他笑了笑：“蓝知寒。”

“你的眼睛好了吗？”

蓝知寒缓慢地眨眼，像是在展示自己的眼睛。

他盯了鹿见暖好一会儿，突兀地开口：“你的眼睛是黑色的。”

“是。”

鹿见暖不明所以，点点头。

“鹿兽人的眼睛，”蓝知寒说着，眼眶里突然开始浮现复眼，“和我不一样，你的眼睛很漂亮。”

“我是蝴蝶。”

他是第一次亲口告诉别人自己的兽型。

鹿见暖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男生的双眼，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正想夸一句“蝴蝶也很漂亮”，就听见了蓝知寒的下一句话。

“你和朱永福不搭。”

蓝知寒已经盯着鹿见暖看了很久了。

做出判断后，他便转身往回走。

没有发现另一个人的表情瞬间僵硬。

——

晚上躺在宿舍床上，蓝知寒盯着天花板，大脑放空。

他卷起舌头，在口腔里缓慢地动了动。

这是他念“鹿见暖”这三个字时的动作，奇特又陌生的感觉自舌头蔓延，渐渐侵占大脑，让蓝知寒困惑，又让他着迷。

他反反复复、无声念着“鹿见暖”三个字，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种发麻的感觉，才停下来。

而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清晰的画面。

鹿见暖放大的瞳孔；

鹿见暖清浅的笑容；

鹿见暖看朱永福的眼神……

只要朱永福在场，鹿见暖眼里就没有别人。

通俗地判断，鹿见暖真的很喜欢朱永福，即便蓝知寒认为他们不搭。

即便肉眼可见的、朱永福没那么喜欢鹿见暖。

他果然还是很在意这个。

他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能那样喜欢另一个人，满心满眼、全心全意；

他也不理解，鹿见暖为什么能给他留下这么多印象。

自从正式进入社会，蓝知寒便一直在学习兽人的规则、兽人的感情。

他一直认为自己小有所成，但似乎并不是。

他还是不理解、不明白，像个异类。

鹿见暖看起来很“人”。

蓝知寒翻身，面朝墙壁，脑子里还是鹿见暖的脸。

闭上眼，复眼呈现，每一个小眼里仿佛都有对方的身影，都在重复同样的画面。

他想……

心里痒痒的，陌生的情绪出现，蓝知寒陡然睁眼。

想干什么？

他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