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息从离岛的传送门中走出来。月色明亮，他沉默地行走在通向家的道路上。

洛竹见了他，有些奇怪：“你今天不是说要去看阿玉？怎么回来这么早，见着她了吗？阿玉说什么了……”

“没有。”风息答：“她今天有点忙，开会开到晚上，再去见她，今晚她要睡不够了。”

“啊？——”洛竹失望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口信呢，阿玉好久没回来了……上次说什么事情快结束了，我还高兴来着，结果这都快一个月了没见上一面……”

风息安慰地笑了笑：“没事，再等等吧。她有空肯定会回来的。”

“唉……好吧。”

洛竹嘟嘟囔囔，难过地走开了。风息脚步轻巧，几步跃上大树坐下，从这个高度可以看到离岛的大部分地方，但离大陆实在太远，他极目也只能看到雾茫茫一片。

……阿玉，在人间生活得很好呢。

他想着今天看到的你，身穿军装的阿玉看起来冷淡森然，透着一种和岛上完全不同的气质。你从来不会在他们面前露出那种表情，高傲、冷酷、看起来只想叫人臣服，听别人讲话时食指轻轻敲动桌面，眼神像打量弱小猎物的狼。你的手下、连你的上司都对你毕恭毕敬，他看着那样的你时都产生了错觉：说不定这个在人类社会中如鱼得水的上位者，才是你真正该有的模样呢？

月色静悄悄的，他默然把自己缩成一团。

说起来，要是当初你没来找他，而是自己离开，说不定也会长成现在这样。你那样勤劳，坚韧，目光长远又性情刚烈，像棵怎么都不会弯折的小树般面对飓风暴雨。他的好阿玉，是个从来不向困难认输的人。他能肯定，就算没有他们，你也能生活得很好。

……是啊。不如说，如果不和妖精生活在一起，你早就走得比现在还远，爬得还高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他们想回家的愿望，不得不和那种手上沾满鲜血的人做交易……

“……”

风息不愿做这样的猜想，但如果你真的在人类社会更幸福呢？

……你要是之后选择回到人类那边生活，他要阻拦你吗？

他觉得自己是个小偷，仗着你年纪小，把你从人类那边偷走了。这十年里他享受着不法得来的幸福，而如今时间到了梦醒了，命运的浪潮，要把你送回人间。

你说，一切都快结束了。

那到时候，你还会回到这里吗？

“阿玉……”

他轻声念着你的名字，祈求你给他一个答案。

但你不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