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澜:“……”
好羡慕啊,一个人原来还可以这样长大。
所以他对这个世界到底是哪来的那么多恨意?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啊,原来如此。
她对叶帆来说是不是就像一个新奇的玩具,从来没有征服过的领域,难度极高的关卡,必须要得到狠狠玩过之后再抛掉的存在?
他的认知里是不是压根没有“想要但是未得到”这种状态?
所以才这么执着,哪怕可能会毁掉一个人也在所不惜?
看他对别人那种随意的态度,估计是的吧,反正出了什么事情都有家里人兜底。
好纯粹的恶意。
“怎么了?看你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叶帆问道。
季澜猛地回过神。
他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哎,怕你忽然走掉,没什么心思吃饭,对付了一下就来找你了。”
逃跑?
她那么努力周旋才换来平常学习时间的清净,为了这一点,学习遵守他的规则,忍受人际关系、公众形象、个人隐私不断被侵蚀,就连周末都没有空间,她的生活还有什么余地,往哪去?
现在尚且是孤立,算计,试探,要是她推翻牌桌,那不就只有暴力,污蔑,和毁灭了吗?
她只是想好好活着,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大概是季澜脸上的表情实在不太好看,连一向从容的叶帆都愣了愣,语气难得的温柔,好声好气地哄道:“到底怎么啦?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和我说说呗。”
在装什么好人?
不,呵呵,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变成死人,都一样。
到时候就彻底清静了。
在某个瞬间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很恐怖的念头,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我要去……”她说,“学习了。”
———
下午,图书馆的人明显多了不少。
他们俩在阅览室找了许久的位置,找是没找到,就是运气比较好,正好遇上两个人一起理东西。
于是他们俩就站在旁边等,原主人离开之后,分别拉开椅子坐下。
两个相邻的座位。
“给我看看你的作业。”叶帆伸手。
季澜没说话,把书本往他那边一推。
他一本一本翻看着,若有所思,最后全部还给她:“不愧是一班。我也把作业带过来了,你看,进度都不一样。”
她没看,拿起笔就开始写题。
叶帆那边的动作定了好几秒,似乎是有些不爽,最后靠两个深呼吸强行压了下来,转过头去,没再说什么。
季澜一写就是一整个下午。
期间,叶帆一直拿着手机,写一会回一下消息,要么就是拍题,对着屏幕上的解析看,可能是没戴眼镜吧,明显没有上午专心,自我折磨了半天终于是把自己的作业弄完了。
他回了半小时消息。
然后,他把手机关掉,倒扣在桌上,从书包里抽出一张信纸,又拿出一支钢笔,开始在洋洋洒洒地写着什么。
这回他戴上了眼镜,很认真。
写完之后,他又把眼镜摘了,继续拿起手机回消息。
……她的作业没写完,但是差不多也到饭点了。
季澜把书包收好。
叶帆笑嘻嘻地把那张信纸推到她面前。
———
如果在这里聊天势必会吵到周围的人,于是季澜拿过那张纸,用眼神示意叶帆出去说。
他们俩走到了图书馆外面。
面前只有大马路,车来车往,虽然没有鸣笛声,但也很不适合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