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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到地铁站,买票,过安检,进闸机,保险起见再看一眼路线图确认方向,然后,坐上地铁。
季澜再一次尝试把地铁卡还给叶帆的时候,他接过了,说道:“好吧。保留你拒绝的权力,但是什么时候有需要随时开口,各种方面,什么都行。”
“太好了,需要你离开。”季澜面无表情地请离。
“这个不行。”叶帆笑眯眯地拒绝。
“同学,你讲话好像自相矛盾了。”
“并没有呢。愿意给你一切的想法建立在我爱你的认知之上,这是根基,不可变动。”
学生,帅哥,美女,地铁,当众,浪漫,告白,青春,明恋,追求。
周围几个人当场超绝不经意地把手机举了起来,准备把接下来发生的都录下来发网上。毕竟爆点足够,说不定能狠拉一波流量,起号成功,成为网红,辞职回家,直播带货,挥霍无度,人生巅峰……不至于。
然而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了。
换乘,继续坐地铁,出站。
又进图书馆,又到阅览室,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季澜开始看书,叶帆坐在对面,把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戴上眼镜开始办公。
安安静静,一上午过去了。
“午饭想吃什么?”
叶帆见她终于看完那本书,开口问道。
他早就把事情办完了,眼镜也摘了放到一旁,一直在对面玩手机。
季澜说:“还是去便利店。”
那里的食物太划算了,她爱便利店。
“好,”叶帆答应,“那我去附近的餐厅。”
一起收拾东西。
季澜见叶帆把眼镜放到眼镜盒里,收好盖上,忍不住问道:“你是远视吗?”
不然为什么平常不戴眼镜,近距离看电脑屏幕忽然就戴上了。
可是,不合逻辑啊,上周末在这看书的时候他就没戴,不也能看吗?
“你指眼镜?它没度数的,只是进入状态的小道具而已。”叶帆说,“我从小就不专心,必须要一个很明确的启动信号才能全神贯注地做一件事。戴眼镜还是我家里人研究出来的方法。”
懂了。
也就说戴眼镜对他来说更像一种仪式是吗?
启动信号,家里人的研究,这是一种操控还是一种关爱?
“这样啊。那你家里对你还挺好。”季澜试探地说道。
家庭会是他的一个突破口吗?
“是挺好的,正常家庭。”他说着,反问,“是不是很失望?”
好吧,是关爱。
是基于对自己孩子的深刻了解提供的个性化解决措施。
那他很幸福了。
“……没有。”她苍白地否认。
叶帆笑了笑,没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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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澜再次光临那家便利店,买了个速食三明治,加热,坐到位置上享用午餐。
虽然周围很嘈杂,一直有人来人往,时不时响起便利店自动欢迎的门铃,以及对面桌边挤着六个人大声叫喊着打游戏,但是此刻她的心情是难得的平静,无需伪装和对抗,彻底放空。
那三明治手里热乎乎的,也不大,说实话两三口就能吃完,可她为了延长这种放空的时间,吃的非常非常慢,吃一口就停下来,细嚼慢咽,似乎很斯文,其实注意力完全不在上面。
她在想,叶帆搞不好没骗人,他真的是在一个正常的环境中自己选择长成这样的。
首先,能被他那么坦然和自信地描述为挺好的家庭,肯定不会像自己家里那样充满不安全感和危机,甚至可能是充满关爱,理解和支持的吧。
那会是什么样子?
她思考了一会,可惜无法想象。
对别人痛苦的极端冷漠会造就对自己痛苦的极端敏锐,他毁掉别人,可能就是轻飘飘的小错,但如果别人冒犯了他呢?他“守护”她都可以那么极端,那守护自己呢?
可他对自己家似乎没有什么恨意……
天呐,超出她的预料了。
难道他真的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被家里伤害过?难道他的家庭真的就是他安全的港湾,不是为了讨好才这么表达的,而是客观的事实?
那她的那些努力和挣扎以及自我安慰算什么?
季澜的脸色瞬间有些不太好看。
是的,其次,从叶帆照顾人的熟练程度上来看,他一定是被人好好地关照着的,有经验才能复刻。
这些绝不会来自于他谈完及甩的前女友们,也不会来自于他等级森严的兄弟朋友,更不会来自于他事业发展上的甲方、老板、贵人。
理衣领,拍灰尘,那种亲昵的动作,满是生活气息的关照,只会来自于他最亲密的关系,来自于真切地爱着他的家人们。
并且,学习、考重高、继续学习……这个人私下玩得再疯,重要的人生选择倒是一个都没做错呢,很难不觉得是有家里人在为他把关。
最后,虽然很离奇,但是叶帆给她一种少爷般的矜贵感,需要被人捧着,配得感极高,有很高的生活品质要求,比如不屑于和她一起在便利店吃饭等等。哪怕在追她,哪怕偶尔会稍微放低自己的身位,甚至,哪怕下跪,他给人的感觉仍是高高在上的,是傲慢的,是索取的。
三明治终于吃完了,她也思考完毕,得出结论。
综上所述,叶帆是一个,从未被家庭伤害,甚至在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同时物质条件都很充沛的,幸福的,坏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