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微信界面,和一个外国人头像的聊天记录,暂时看不出来是什么语言,很公事公办的感觉,叶帆的头像极其简约,黑底白线条,一个笑脸。他给这个外国人的备注是一个港口的名称,后面接着一串英文,不像人名,像公司的名字。
他把这个窗口也关闭之后,电脑终于干干净净了。
只剩下默认壁纸。
叶帆点了关机。
然后合上电脑,收好鼠标,东西全都收到书包里放好。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摘下了眼镜。
……好厉害。
她看呆了。
———
“美女这是在等我吗?”
叶帆的声音打断了季澜的出神。
季澜看向他。
他的脸上有一种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嗯,我有话和你说。”
季澜一改之前的冷漠态度,非常干脆地承认了。
大概只做了再次被无视的准备,猛地收到这么肯定的回复,叶帆愣了愣,然后明显有些期待地问道:“什么?”
谁知对方没有解释,而是先抛出了一个问题:“你这是在开外贸公司吗?”
“……”叶帆噎住了,随后危险地眯起眼睛。
答还是不答?
季澜从容地看着他。
沉默了一会,叶帆出言否认:“不是,家里搞这个,我帮忙处理点简单的业务而已,没什么难度。”
“这样啊。”季澜若有所思。
“你想学吗?”他忽然问,“我可以教你。”
“啊,不用了,谢谢,这些目前对我来说还是太遥远了。”她礼貌地笑了笑,摆手拒绝,随后开口,“我想和你说的是……”
“嗯哼?”叶帆非常认真地看着她。
———
“不用再尝试征服我了,其实挺明显的……你真棒,够了吗?可以收手了吗?还是说你想听点别的。”
什么感兴趣、什么喜欢、什么追求,只是将她视作高岭之花,或者比较难抓捕的猎物,出于某种好奇和自我证明的目的发起的攻势。
在这个过程中他可以吃亏,钱可以砸,不管她配不配得上;脸可以不要,被无视几次都能一次次贴上去;时间可以浪费,美其名曰陪伴她。
但如果她信了,收了,感动了。
就相当于自愿欠下巨额账单。
等到得手、等到他的好奇心结束也就是腻了之后,前面得到的一切一切全部都会重新从她身上以各种形式榨取回来,半分不少。
他大概率会照单全收,让她为了那些本不该属于她的东西付出应有甚至超额的代价,同时感情受挫,也许身败名裂,从此不会再敢对他不敬。
之前不理我?
现在玩死你。
而且,对她做的一切事,送礼关心陪伴展示自己,下一秒就可以丝滑地复制到别人身上,全程不需要走心。
———
听完这句话,再看到季澜平静中带着一丝嘲讽的眼神,叶帆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
似乎察觉到自己正在被季澜像一个问题一样“处理”,就像他“处理”别人。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对自己自信一点,相信我就是出于喜欢才做的呢?”他说着,语气竟然出奇的温柔,“我喜欢你,心疼你,觉得你值得一切最好的。就给我一个机会,不可以吗?”
言辞之恳切,很难不让人信以为真。
但季澜直接否认:“没可能。”
“理由?”
“我不会和一个讨厌我的人在一起。”
“讨厌你?”叶帆匪夷所思,“你怎么会觉得我讨厌你?”
“因为我没有给出该有的反应,这就使得你的投入全部浪费,怎么能不讨厌我?”季澜看着他:“被我冷落时压下去的火气,是你对我正在增殖的恨意。为了达成目的进行的自我忽视,会全部变成你自我补偿的理由。哦,还有,其实你对别人也不是真心的吧?明明都没感情,还表演出那么多副面孔……不累吗?”
“说下去。”
季澜摇摇头。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让你继续。”
然而她却笑了,并且忽然把话题转回了开头:“哦,原来你对喜欢的人是这样的吗?”
你和我谈感情,那我和你玩逻辑。你和我玩逻辑,那我和你谈感情。
看吧,不用我解释,你自己就用行动证明了你不喜欢我。
———
长久的沉默。
久到似乎过去了许多年,她都打算走了。
“对。”叶帆忽然开口,“我不喜欢你。”
他承认的这么冷静就轮到季澜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他至少会有一点点生气的。
反正她无论是否回应,他都不会放过她,而且会越来越讨厌,所以她本想着加速一下这个过程,趁现在还没浪费多少时间精力先应对一下。
“好,那今天就这样……”她拿起帆布包。
“因为我爱上你了!”他打断,站起身,一手撑在她身侧,笑道,“美女,我爱你啊!”
店里面许多人包括店员齐齐转头看向他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