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她的表面淡定,内心波涛汹涌,一旁的郭子豪简直是把不淡定写在了脸上。
他甚至忘了控制表情,任其在脸上变幻莫测,明晃晃地展现着他的惊悚,就像看见铁树开花,枯木逢春,考试取消,天上洒钱,一夜长高,飞黄腾达,美女云集,人生巅峰……扯偏了。
总之,不可能的场景在他面前发生了,甚至在最开始盛松川领着个人忽然带到散打馆他都没有这么惊讶,很显然,前者的发生都是可以从各种角度去解释的,后者的发生却是无其它可能性的了!
毕竟盛松川的处事风格他多少了解。
哦不。
郭子豪震惊,郭子豪思考,郭子豪绝望。
一通惊讶之后他甚至忘记了去纠结,为什么明明是他要的联系方式最后却给了两个人。
也许他想问,但是他又不好在这里问!
兜兜转转,挤出两个字:“啊这。”
偏偏季澜已经发现这一切却并不觉得这代表什么。给个电话方便联系,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再正常不过了,再者本来就是很公事公办的理由,盛松川报号码的时候也很淡定啊。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激动都有些大惊小怪。
一通混乱间,只有盛松川本人最冷静,全程看着季澜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把他的号码存进老年机,再发信息。
然后他问:“你们介意我先睡一会吗?”
什……?
睡一会。
这么困的吗?
在哪睡?这里吗?
躺地上吗?
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这是可以问的吗?
“凌晨吃了安眠药,效果还有一小时才过。”盛松川主动解释道。
“安眠药?”季澜惊呼出声。
“对吧,对吧!”郭子豪好像终于找到了同伴,“这到底哪里正常了啊?不是说会出事吗?”
盛松川无所谓:“几片而已。”
合理了。难怪从刚刚到现在盛松川整个人都有种被强制开机又不停自动关机的感觉,原来是药效一直在作祟。
拉着他向下,向下坠。
不受控制。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失眠?为什么不吃褪黑素?在哪开的安眠药?吃几片,这是正常的药量吗?
“倒是不介意……但是你想在哪睡呢?”季澜在一连串问题中首先挑了她最好奇的点说。
他指向散打馆中间摆的一张椅子。
那是散打课上老头坐着的椅子,是一把老头从值班室薅来的户外露营椅,两边有扶手,后面是结实的布料,没有生硬的转折,只有可以随着人坐上去而改变的圆滑的弧度。看上去就特别闲适,完全是低配版摇摇椅。
适合睡觉。
感情这个人清醒的那么点时间里都去给自己挑地方了。
“噗哈哈哈哈哈!”郭子豪没绷住,爆发出一阵笑声,“我操,这是什么时候摆在那的,不是,这对吗?哈哈哈哈。”
“都不介意是吧。”盛松川得出结论。
于是在郭子豪笑的时候他几步走上前把椅子从馆中心拎到了墙壁和柜子的夹角处,微微偏向柜面,书包往一旁的柜子顶端一放,人就坐到了椅子上,手搭在两边,向后一靠。
这一套动作极其丝滑,总之郭子豪笑完之后猛然发现,他朋友已经把接下来一小时睡眠所需的一切都给布置好了。
舒适的椅子,可以陷进去;椅子的扶手,可以搭在上面;身后的墙壁,可以作支撑;一旁的柜子,可以靠着头。
这是什么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