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到大遇到的同学们素质都还是很高的,大多守规矩,相对谦和,哪怕不喜欢表面上也过得去,因此她面对这种明晃晃的不要脸行径毫无反制手段。
如果觉得她没有资格那就光明正大的在竞选上赢过她,很难吗?
他做这些的时候,许可盈只能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时不时会往男生的方向看几眼,明显有些坐立不安和难过。
只是参加一个竞选,怎么忽然就变成众矢之的。
可是她能做什么呢?冲上去和他撕个鱼死网破吗?只会进一步加深在同学心目中的坏印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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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持续了半天,季澜在一节下课很自然地问她:“这你都忍的了吗?”
许可盈被问得一愣。
所以她已经难过,为什么还要问她这个啊?
她平静的眼神里有藏得很好的恼怒,和她对上视线,这种怒火似乎隔着空气传了过来。
怒火?
许可盈微微睁大眼睛,随后移开视线,说道:“也许……一开始就不该报名,成绩不如人是事实。而且,其实我参加竞选是突发奇想,理由我都不好意思说。”
“他在挑衅你。”季澜没有追问。
许可盈苦笑:“他只是看不起我吧。”
“可是我并不觉得他哪里比你优越,无论出发点是什么,只要有决心好好做,那就有资格争取……难道他当班长就是出于什么伟光正的原因吗?”
“……”她想了想,忽然发现,“未必。”
“他这样做对吗?”
“不对。”
“能忍吗?”
又问了一遍。
季澜在为她生气?
那她呢?她在生气吗?
她好像……是在生气。
意识到这一点,许可盈咬了咬嘴唇,坚决地说出两个字:“不能。”
季澜原本还有些收敛情绪,听到这两个字便也不装了,从笔袋里抽出一根中性笔,就像拿着武器,眼神清澈而明亮,语气像是早已构建好某种计划般的跃跃欲试:“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要干什么?”许可盈有些期待地看向她。
“我们要反击。”
季澜说。
于是两个人利用晚自习下课时间,也一个个拉着全班人聊了聊。
不同于那个男生天花乱坠的画饼,她们俩花了一整天想内容,回去又排版,打印,做成了关于“许可盈当上班长之后承诺实施条例”的小册子。
小册子内容从日常生活到班费安排,节日策划,福利……列数据画表格,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全彩打,装订整齐,季澜分发许可盈讲解。
一开始,许可盈在别人面前细数自己的优点时还有些拘谨。
毕竟她的家教就是,女孩要谦虚,要低调,要不显山不露水地做事,不要在别人面前夸耀自己,那样太张扬,太没格调。
优秀是应该的,自省是时时刻刻的。
然而说了四五遍之后,她越来越从容。
她一直都很棒,说出来才爽快。
女生们无论是没有想法的,还是更偏向选另一个人的,都认真听完了,而男生们多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她们俩个看,而不是听她们说话的内容,只有极少人认真听。
认真听的男生就包括陈陈。
她们俩走过去的时候,陈陈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一会看册子一会看桌子,手紧紧地捏着笔杆,一会按开一会按关的,她们说一句话他就点头“嗯”,黝黑的肤色都能看出来的脸红,声音细若蚊蝇,感觉马上要被吓哭了。
讲解完之后,带着得体的微笑,许可盈把小册子给陈陈,然后两个人往回走,她颇有些愉快地问:“你觉得陈陈会选我吗?”
她原本预期的是一个肯定的回答,哪怕是中性带着积极意味的,然而季澜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难。”
这个字简直就像一盆凉水,哗啦啦浇下来,把那唯一的一点点小雀跃都浇没了。
“……为什么?”
季澜指向班上三个经常聚在一起的男生,其中就有许可盈的竞争对手,她偏头,低声给许可盈分析:“陈陈一直在尝试靠近他们三个人,这个人又是小团体中领导核心一样的存在,于情于理都要投给他,否则陈陈很可能被他们几个剔除在外,或者被排挤,不受待见。”
谁让盛松川平常除了教题目几乎不理会陈陈,他只能向外发展,否则就要在班级里落得一个孤零零的处境。
“我的天,”许可盈不得不接受自己又少了一票的事实,“你观察得好细。不过这么看下来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胜算了呢。”
“能拉一票是一票。”季澜安慰她,“做了就会有改变,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嗯!”许可盈点头,笑了,“我现在心里舒畅多了。”
“那就好。”
季澜温和地笑了笑。
虽然从一开始就多少能猜到结果了,但反击过程仍然具有不可替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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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前,竞选开始,应到四十人,实到三十九人,一人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