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澜想了想说:“身高和肌肉密度之类的……吧。”
如果从根本上就有差距呢?那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谁料盛松川几乎是在她说完的片刻之后便反驳道。
“个体差异往往不亚于群体差异。这种差距在单一性别内部同样成立,危险是散打实战的共性,以性别归因是错判变量。”
一阵安静。
季澜还在消化他短短几句话里巨大的信息量,他又开口了:“至于危险,其实练过之后你看待实战的角度会不一样。重点不是硬碰硬,而是减少伤害并进行自保,这份主动权在你手里。闪躲和精准打击的专业领域中训练带来的优势非常大,普通人很难构成有效威胁。不用有顾虑。”
语速很快,而且一点废话都没有。
季澜全神贯注地听完了,大脑飞速运转,艰难地处理信息之后得出结论——好像是在鼓励她?
那她应该表示感谢才是。
“我明白了,谢谢你。感觉……你和我认识的体育生都不一样。”
她上的县公立初中里的体育生同学们,一群人经常聚在一起,因为人多又高,黑压压一片,夏天穿个上衣似乎能要命,最爱在女生经过的时候扒住门框引体向上,放学不是打群架就是骑摩托,还有抽烟喝酒比跑鞋,长难句也许不会说,但是脏话一定顺口溜一样的来,一句话能含三个妈。
现在想想应该是她对这个群体刻板印象了,毕竟郭子豪还有他都是很有礼貌和能力的。
季澜啊季澜,你要反思。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而一旁的盛松川对这句话感到费解,沉默过后说:“?。可能因为我不是体育生。”
同学,我们在一个班上课。
……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一句特别莫名其妙的话:“对哦,你现在是我同学。”
这句话也很莫名其妙,于是她又解释:“是因为听别人说你之前是体育生。”
盛松川没接话。
气氛瞬间凝固起来,只剩下两个人下楼梯参差不齐的脚步声,他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这是什么意思?
无语?
厌蠢?
不想鸟她?
一路走到体育馆下方,一个人去医务室,一个人回宿舍,要分开了。
盛松川忽然开口:“姐。”
“嗯?”
季澜正打算走人,猛然又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
她转头去看对方的眼睛。
他的眼神是柔和的。
“下周六上午,你想练还可以来。”
———
“……”季澜站在紧闭的散打馆门口。
过了一周,她真的又来了,甚至比他们俩来得还早。
今天天气还是很不错,风和日丽,鸟语花香,阳光透过窗户打进走廊,这里安安静静,如果有对桌椅其实很适合自习。
她从书包里拿出老年机,摁开。
7:50。
她又给关上了。老年机没什么好玩的,也就看看时间打打电话,多摁几下都怕把它整报废。
太早了,这里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他们最晚大概九点之前会到。
中间这段时间她早有安排,把老年机放回书包里,手伸进去摸了摸,摸出高一上英语课本,一个小 MP3。她戴上耳机,把书包背上,往墙上一靠就开始听英语。
机械女声无机制的声音,念着高一上的英语课本内容。
这一切必须感谢线上购物,感谢程当当!
这周……只有两件事需要注意,班干部竞选和体育课。
她和陈陈作为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连竞选资格都没有。而班干部竞选安排在了晚自习,盛松川按照惯例根本没来。
因此所有还算熟悉的人中只有许可盈去竞选了,她一开始没什么想法,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决定参加,竞选的职务还是班长。
她的竞争对手只有一个人,一个男生。
此人成绩全班第三,剪着个刺猬头,眼神里的张扬都要溢出来,一点也不避讳这种竞争关系,竞选前一段时间就对她很敌视。
这个人采取的策略是到处找同学聊天,聊球赛,聊游戏,请吃零食饮料,放学后把一群人约着一起去撸串聊天,简直就是明晃晃地拉票。话语中还会拿成绩做文章,话中明里暗里带着对许可盈名次的不屑。
自不量力。
在班上就敢这么讲话,背地里如何形容许可盈可想而知。
唯成绩论,当然有许多同学是吃这一套的,毕竟这可是在火箭班啊。
但是在竞选前搞这一套就是在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