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nna 拿着资料走下讲台,往门口走去。
许可盈跟了上去。
这很坏了,她原本还想去借份笔记来抄。不过……每天都有英语课,一直借也不是个办法。
只能去和 Deanna 坦白了吗?
季澜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又大又饱满的橘子,同时拿上笔记本,也起身。
她走到教室前门。
因为座位表还没下来,盛松川还是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一号位置,门口有好几个人围着,好奇地探头往里面看。
而他,背靠后面的桌子,一手拿着习题册,一手拿着圆珠笔,专注地刷着题。
“同学,你吃橘子吗?”
季澜拿着手里的橘子,往前伸了伸。
这个她目前唯一能给出的,却是不值一提的,廉价的谢礼。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她正在思考这算不算一种打扰的时候,对面说话了。
“放桌上就行。”
盛松川抬眼看了下橘子,然后顺着橘子看向季澜手里拿的笔记本——她是横着拿的,看不清具体写着什么,只看得出工工整整的笔记里有许多空缺,几乎漏掉了半节课的要点。
“噢好。这袋我还没尝过,应该挺甜的,不甜你扔掉就好。”季澜说着,把橘子轻轻放到了桌子上还没堆着东西的角落,“谢谢你前几天帮我接住杯子,还有今天,”
她卡壳了。
今天怎么?帮她拦下了校长的怒火?或许只是无心之举。
“没什么,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拿着笔记本就打算走人。
“等一下。”
她刚要走,盛松川喊住了她。
季澜的脚步顿住了。
“你这节课没听懂?”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主动落在了她脸上。
!
季澜停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有些期待地迎上对方平静的视线:“是的……!能借一下你的笔记本看看吗?”
“我没记。”他说。
“好吧。”
“但是你可以把本子给我。”
盛松川把习题册放到一边,左手接过季澜的笔记本,垂眸扫了一眼,翻面。
也许是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他空闲的右手拇指轻推圆珠笔,笔身在食指侧边骨节处飞快地转了一圈。
随后他捏住笔杆,问:“介意我在上面写字吗?”
“不介意不介意。”季澜忙说。
于是他拿起笔开始补充。
笔尖接触到纸面,滑动,如行云流水般留下一串英文字母。这种字迹好像是手写体,她以前见过,用来写信很漂亮,现在,它们潇洒地夹在她板正规矩的衡水体之间。
不消几分钟,他飞快地在季澜笔记本的空缺处把要点全标上了,末了把本子递给她,右手空闲下来又转了转笔,就好像在说,“弄完了,顺手的事”。
“谢谢同学。”季澜伸手去接自己的笔记本。
然而就在她要把笔记本整个拿走的时候,盛松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找补似的说:“听不懂还是要和老师反映一下。”
反映啊……
原本就有点犹豫。
现在既然已经补完了笔记,那正好再考虑考虑?
她笑了笑,婉拒了这个提议:“谢谢,但我还是自己适应一下吧。”
话题本应就此结束,谁料听到这句话之后原本还平平淡淡的他一愣,捏住了本子的同时看向她,微微皱眉。
季澜轻轻抽了一下,没把本子抽出来,也愣住了。
有事?
过了几秒,盛松川道:“不用害怕。”
嗯?
她不是因为害怕啊。
季澜连连摆手,解释。
“啊,不是这样的。嗯……我这个身份去说好像有点严肃,要是麻烦她为了我一个人增加太多工作量,那也太辛苦了。反正也不是完全听不懂,课后自己摸索摸索提高水平吧。”季澜说着,无奈地笑了一下,“我初中的英语课都是纯中文,平常在学校只有放听力的时候能听别人用英文聊天。你们市里的老师应该经常讲英语吧?看你们都能跟上。”
“是的。”盛松川坦率地承认了,松开手。
季澜把笔记本拿回手里时看了一眼,本子上没留下什么痕迹,想来他刚刚也没怎么用力。
好,回座位吧。
她准备转身,下一秒,盛松川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门口原本在偷看他的同学们同时抬起头去追他的脸,或是对于他忽然的靠近有些惊慌失措,然而他只是面不改色地穿过他们中间,出了教室前门,径直往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