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街区，我把车稳稳停在一家西餐厅前，这是白禾给的地址，片区人流量相当大，地处绵竹市中心，又是周末，来往的人几乎挤得水泄不通，偏偏这个鸟地方连个像样的停车场都没有。

我在路边停了十分钟，感觉周围人的眼神怪异，像是在欣赏动物园里的大猩猩。

【你人呢？走丢了？能不能准时？】

【在哪里？要不要我过去接？】

消息发出去，半点回应都没有。我真是气笑了，调转方向盘开始找附近的停车场。

碧洋商场是一座相当大的商区，绕着商场开了一圈，终于在商圈外围发现了个地下停车场入口。停完车，我乘电梯上了楼。

商场内部富丽堂皇，比从外面看起来还有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来往行走的富家太太们，手里都挎着价格不便宜的包，我站在这里，干净清纯得像个高中生，除了上身的纯色卫衣和外套，下身的黑色裤子也格外像学生，不知道白禾约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按下语音：“......白禾，我要是再答应跟你出来，我就是狗。”

我看着一点回应没有的微信，一堆脏话憋到喉管又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商场五楼有几家咖啡厅，手机没电，我得去找个地方蹭点电。

电梯上得缓慢，我回眸从透明玻璃板望向楼下，许久没来这种地方，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写满了不适应。

“叮——”

电梯刚响，我立马戴上口罩，急匆匆地走出电梯间。

五楼的人比一楼少了许多，兴许是因为还没到饭点，楼下逛街的人还在兴致勃勃。

我朝最角落的一家咖啡厅走去，这家是整层楼唯一一家以淡绿色为主要配色的店，看起来稍微有一点低调的气质，比较符合我这种消费不高的人。

刚迈进半个身子，扑面袭来一阵浓郁的咖啡香气，有点苦涩，但却很诱人。

里面没有几个人，座位间距离很远，简直是社恐人的福音。

我径直走向最角落的位置，动作迅速得连服务生都没发现，屁股落到软椅上的一瞬间，悬着的心也跟着松懈下来。

“您好，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

身穿黑色制服的服务生给我递上一大本菜单，我随意翻看了几下，英文配上图......不会念，但图片的下面数字引起了我的注意，100......美元？

我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遍，这杯咖啡是不是玉皇大帝亲手冲的？手工费值快七百一杯？明明可以直接抢钱，还是心软地给我一杯咖啡。

太温柔了，真的哭死。

我心里不断懊悔，刚刚为什么要踏进这间咖啡厅，如果门口有放写着价格的牌子，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可惜已经坐进来了，椅子垫都热了，旁边的服务生眼神更炙热了。

“要一杯这个吧，谢谢。”我指了指一杯类似美式的图片，抬头微微一笑。

“好的。”服务生也回敬一个礼貌的微笑，抱着菜单转身缓缓朝柜台走去。

手机充上电两分钟，终于又恢复了工作，我点开微信一看，消息依然停留在自己发的最后一条，我莫名其妙地有点心慌，虽然他之前也当鸽子，但不回消息的情况还真是不常见。

【你信我，两分钟就到。】

【我已经在路上了，很快。】

【一分钟，再等我一分钟。】

他一般都会用这些说辞来拉扯我，让我濒临爆炸的神经晚一点崩断，想到这儿，我决定给他打个电话。

“我说你人呢？”

“我......咕噜#￥@*&你等我一下......”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嘴里塞了泡沫，白禾吐掉后，“马上，睡过头了，嘟嘟嘟——”

【位置。】

【就给你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一阵欢快的男声出现在咖啡厅门口：“池！我来了我来了。”

我嫌弃地笑笑：“你还记得自己约了人？”

白禾尴尬道：“怎么能不记得呢，就是不小心和枕头缠绵了一会儿。”

我怪笑：“你最好是，话说约我来这里做什么？你谈对象了？”

“......”白禾像是被扼住命运的咽喉，说话期期艾艾，“哈哈、哈，我......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叫你不要老是熬夜吧，熬得乱想。”

“？？？我不熬夜，我每天被陆言阙盯着，没到十二点就睡了好吧。”要说熬夜的话，也是两个人牵扯得狠了，忘记了时间。但我懒得和他诡辩，“所以你约我，到底要干嘛？”

白禾干笑两声，没好意思道：“你这次可得帮我，我最近在追许琦......然后......”

“你追他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不是，你等会儿，你说追谁？”

“许......许琦。”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寻一些开玩笑的踪迹，“你认真的？你俩真看对眼了？”

“咳咳......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不是吗？所以这个结果，你得出一份力。要追人肯定得先讨好他身边最亲近的人，许琦有一个弟弟和妹妹，妹妹的话我打算一会儿下楼给她选几个包，但是弟弟就比较难办。”

“那你就直接去买不就好了？好像和我都没关系吧？”

“有关系的有关系的。你直播内容不是那什么枪战游戏嘛，有一次我偶然碰见他在看你直播，估计还是你的小粉丝，然后我就旁敲侧击地问，他说想和你打游戏，所以我想着你能不能......有空的时候，带他打打游戏？有报酬的，五百，不会让你白打。”白禾双手合十，语气哀求道。

“你小子主意都打到我身上来了。”我的语气有些无奈，“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便宜？五百块钱就想打发我？”

“......外面的鸭五百......都包夜了......不行我还可以再加五百！”

“滚你的！帮不了！你找别人。”我气得笑出声，两手叉着腰，姿势像个悠闲的大妈，“你可真是会损我，虽然我靠直播赚钱，但跟外面的鸭是有本质性的区别！”

“......不是，我倒也没说你是鸭的意思......”白禾嘟囔两声，又开始撒泼，“池啊，你不能见死不救，我的幸福可指望你了，就打几把游戏，还有钱收，都不愿意吗？”

我被吵得头疼：“行行行，什么时候？”

鬼喊狼叫戛然而止，白和一副哄祖宗的语气：“今晚。”

“行，你把他的ID发给我。”

说完，白禾掏出自己的手机，自觉地发来了个ID，而后一千元的转账也跟着转了过来。我眉头一挑，手指在屏幕上顿了半秒，越想越有那种为了钱出卖身体的老鸭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