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喷完，车子才勉强启动。

不过十分钟就和白禾碰了面，位置在一个不算嘈杂的私人会所，除了我，他还叫了几个比较熟悉的朋友。

“不是，你身上这味儿咋这么重？你俩昨天晚上那个了？”我们坐在吧台前，他递给我一杯鸡尾酒，一脸八卦的样子，笑眯眯地问道。

我抬起手轻轻嗅了嗅，可对信息素的感知能力毕竟比不上Alpha，闻了好一会儿，并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不解道：“真有这么大的味道？我刚才在出租车上已经喷过阻隔剂了，那司机也这么说，我差点给人揍一顿，你能闻出来是什么味道的信息素吗？”

白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Omega，频频往我这边看。

不知道第几次对视后，她端着酒杯起身，裙摆轻扫过地毯，径直走到我面前，脸颊带着恰到好处的红晕，声音软乎乎的，还掺着点试探的信息素：“你好，我叫乔溪，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你的信息素味道很合我心意。”

我正要开口解释自己是Beta，身旁的白禾伸手搭在我肩上，语气里满是促狭的调侃：“不好意思啊乔小姐，他已经结婚了，而且是个Beta，你闻到的信息素啊，估计是他家Alpha留下的，你们就别想着挖人墙脚了。”

这话一出，乔溪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讷讷地说了句“抱歉”，便匆匆转身坐回了原位，还悄悄地往我这边瞥了两眼，带着点惋惜。

我狠狠地掐了白禾的胳膊一把，压低声音瞪他：“你怎么还叫了Omega？我以为你身边的朋友都是Alpha。”

“害，那是我朋友的朋友，他说什么人多热闹，就带了过来，我也没管。”白禾的语气欠揍得很，“还是得感叹你这张脸多招蜂引蝶啊，怎么就是个Beta呢，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我翻了个白眼，抬起手肘碰了碰他的肩膀，“Beta多好，闻不到信息素，也不受信息素的控制，多爽。”

他被我说得没再多说什么，包厢里的爵士乐还在流淌，旁边几人聊起别的话题，视线没再往我这边瞟。

我用指尖戳戳白禾，问道：“你说Alpha会喜欢什么样的花？”

白禾摇晃着酒杯，青绿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你要给我送花吗？”

“我要是给你送，你敢收吗？”

“确实不敢，谁让你对象是陆言阙呢，要是被他知道，估计得把我的皮皮扒了，然后再大卸八块吧。”

“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以他这个人的性格，我猜测，太俗的玫瑰应该不喜欢，太冷门的估计也不好把握。”白禾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调侃又冒了出来，“洋桔梗或者洋甘菊吧，既不浮夸又显心意。”

“就洋桔梗吧，挺好的，寓意也不错。你就买红色的，很适合你们这种‘热恋’中的情侣。”白禾挑眉，故意加重了“热恋”两个字，一脸欠揍的表情，“送花这方面你还是得听我的，再怎么说我也是纵横情场多年的老手，如果他要是喜欢呢，你记得请我吃饭。”

我白了他一眼，敷衍道：“对对对，老手，老到现在，一无所有。”

“嘿，我这叫欣赏每个人的美，不亵渎那种，哪像你......”

我没再和他呛话，先一步离开了。

先回了公寓取车，坐在车上其实还是有点纠结，在回不回陆言阙的别墅之间摇摆不定，但六年前已经逃过一次了，如果再逃，那我和他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我开车去了花店，包了520朵洋桔梗，全部堆在后备箱，打算把车开到花坪上，让陆言阙下来，给他补一个求婚仪式。

开到小区门口时，被横杆拦住。

门口的车辆识别系统坏了，识别不了我的车牌。我降下车窗，高扯嗓子喊道：“你好，能麻烦帮我开一下门吗？”

保安扫了我两眼，语气有些不耐烦：“抱歉这位先生，你好像不是我们小区的业主，按照上面的规定，我不能放你进去。”

“我是业主。”

保安压根就不信，疑惑地打量着我：“你真是业主？”

别墅区不缺有钱人，出行豪车相伴更是常态。他估计是看我这车价钱便宜，哪有业主会这么穷酸。

我很熟悉他这种打量性的眼神，我刚被接到绵竹市的时候看过太多。

虽然心中有火气在聚集，但我不想闹事，还想着去跟陆言阙求婚呢。

我扯出笑容，好声好气道：“帅哥，我真的是业主，昨天刚搬过来的。估计是识别系统还没来得及录上，这样，我有急事，你先放我进去，我后面再来补，你看行吗？”

保安们上岗之前会经过严格的训练，其中有一条就是要认识别墅区里所有的业主。

但今天这个保安看着年轻，语气也是充满了轻视，看着像是某个当差的关系户：“你吓唬谁呢？这车顶多三十出头，就算你是昨天刚搬过来的没来得及录入系统，进出小区的登记册上也会有记录，你等我一会儿，我查一下。”

他翻开信息册，上面不仅有名字和对应的门牌号，还有住户和居住人匹配的照片，看他的表情很显然没在上面找到我，语气直接硬气起来：“我也不为难你，既然你说自己是业主，识别系统没录上，那门禁卡总有吧，你过来刷个卡，要是门能开我就放你进去。”

门禁卡......陆言阙也没给我......

保安见我沉默半天，胆子大了起来：“你不会没有吧？那你把门牌号和名字告诉我，我再查查看上面的居住人。”

我老实说了陆言阙的门牌号和自己的名字。

不出所料，还是没找到我的信息，这回保安坐不住了，从保安亭里探出头，顿时破口大骂：“要不是我查了一下还真就信了你的话，上面的居住人只有业主一个，我说你一个骗子都敢骗到这片小区来了，刚才就看你眼生，合着是个缺钱玩意啊！”

他越说越起劲：“你瞅瞅你这一身的穷酸样，浑身上下加起来都买不起里面的一个厕所吧，还敢冒充业主，做你妈的春秋白日梦！”

“碰瓷也不找个治安不好的小区，贪慕虚荣又爱拜金，不会是有妈生没妈养吧，我呸！”

前面的污言碎语对我来说不痛不痒，直到最后一句出来，他不应该骂我母亲的。

在我的心里，她虽然很笨，但她是给了我生命的人，只有我能说，他一个外人凭什么评价。心中窝着的那团火彻底被点燃，愤怒的情绪如同水入油锅，炸开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