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路途再远,信总会到达。
他相信,心意再淡,牵挂总会被看见。
第三段
日子在等待里缓缓走过一周,又走过一周,校园里的气温越来越低,空气里浮着清冷的气息,草木早已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淡淡的天空。栩柯的生活依旧规律而平静,没有因为等待而打乱节奏,只是每天经过传达室时,会下意识放慢脚步,轻轻问一句,有没有来自海外的信件。
答案总是暂时没有。
他从不失落,也从不气馁,只是轻轻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他知道,跨国的路途遥远,信件往返需要时间,治疗中的人,未必有精力立刻提笔回信。他愿意等,等一个平安的消息,等一句淡淡的回应,等一段跨越山海的默契。
又过了几天,一个平淡的午后,传达室的师傅叫住了他,递过来一个薄薄的、带着海外邮戳的信封。信封很干净,字迹清秀温柔,是他一眼就能认出的笔迹。
栩柯的指尖轻轻一顿,接过信封,力道轻而稳。
信封不厚,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简单的地址与名字,像她这个人一样,安静、干净、克制。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先将信小心放进书包,等到放学,等到教室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才在柔和的日光里,轻轻拆开信封。
信纸带着淡淡的、远方的气息,字迹依旧清秀,只是比从前轻了一些,弱了一些,笔压很浅,能看出提笔时的力气并不充足。寒羽童的语气依旧平和安稳,没有流露半点痛苦与不安,只是用最温柔的语气,一点点安抚着他的牵挂。
她写,已经顺利抵达新加坡,治疗正在按计划进行,一切都很平稳。
她写,每天都在好好休息,好好配合,身体在慢慢好转,不必担心。
她写,收到他的信很开心,教室里的日常,她都认真看完了,仿佛自己还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
她写,功课不必再为她记录,不要因为她耽误自己的学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往前走。
她写,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等我回来。
整封信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句难过,没有一句透露病情沉重的话,通篇都是安静的安抚,温柔的宽慰,像从前她为他讲题时一样,轻声细语,让人莫名安心。信的末尾,她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叮嘱他不必频繁寄信,不必过度牵挂,专心生活,专心学习,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栩柯将信轻轻读完,一遍,又一遍。
信纸在指尖微微发烫,字迹安静而温柔,像她就坐在身边,轻轻说话一样。
他没有激动,没有落泪,只是安静地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贴身放进书包最内层的口袋里。窗外的日光慢慢西斜,将教室染成淡淡的暖黄色,空座位依旧安静,可这一刻,却好像不再那么孤单。
她很好,她在治疗,她会好起来,她会回来。
这简单的几句话,足以支撑起所有漫长的等待。
栩柯慢慢拿出新的信纸,笔尖落下的那一刻,心底安稳而平静。
他要写一封回信,依旧清淡,依旧平常,
却藏着少年最坚定、最温柔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