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段

中午的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去吃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寒羽童慢慢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桌肚里的东西——几本课本，半盒笔，一个干净的笔记本，还有之前他给过她的小夹子、水果糖纸。她一样一样整理好，放进书包，动作轻缓，像是在和一段岁月认真告别。

栩柯没有起身帮忙，只是坐在原位，安静地看着。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搀扶，而是一段不被打扰的、最后的安静。

“都收拾好了。”寒羽童背起书包，比来时更慢地站直身体，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平稳。

栩柯轻轻点头，站起身，保持着一段礼貌而温柔的距离。

“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她轻轻笑了笑，笑容干净，却带着一丝告别的轻软，“你快去吃饭吧。”

他没有坚持，只是微微颔首。

寒羽童握着书包带，慢慢往门口走，走到教室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这间坐了半个学期的教室，看向后排靠窗的位置，看向他。

没有拥抱，没有挽留，没有眼泪。

只有一句极轻、极温和的——

“那我走了，以后……好好的。”

栩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声音稳而轻。

“你也是。”

她轻轻弯了弯嘴角，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慢慢走出教室，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这一次，她没有说“明天见”。

他也没有说“明天见”。

因为彼此都清楚——

这一次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阳光依旧落在空了几天、又短暂坐过人的座位上。桌面上还留着一点点微凉的痕迹，笔记平整地放在桌角，书包却再也不会被轻轻放在桌脚。

栩柯慢慢走过去，将椅子轻轻推回桌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一页纸角，又缓缓落下。

日常还在继续，

课堂还在继续，

时光还在继续。

只是那个安静坐在他身边、偶尔轻声讲题、会在体育课上倒下、会在清晨说一句早的人，

从此，彻底消失在他的高中时光里。

而那封始终没有落笔的信，

在这一刻，忽然有了清晰的字句，

却注定，永远也无法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