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轻扣扳机，砰——枪声短促而锐利，子弹破风而出，弹壳叮地落地，清脆的金属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咦？”

完全不痛。

伊莱尝试着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探了探鼻息，自己还活着。

他茫然地抬头，去发现杀手的枪口正对着他们他们家门口的方向，刚才照顾他的雌虫护工背对着他躺在泥泞的道路里，最后一丝的温度散去，变成了一具安静的尸体。

伊莱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杀手没有对他动手，是不是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杀手冷冷道，深蓝到几乎浓黑的眼眸没什么情感地盯着伊莱。

伊莱结结实实地愣住了，他嗫嚅了几下嘴唇，“你……”

杀手眯了眯眼睛，“你难道以为，我不会要了你的命？”

一行清泪转瞬落下，伊莱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道：“随便。”

杀手皱了皱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神色一凛，转身迅速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伊莱就这么站在窗边，目送着杀手的离去。

半夜，伊莱果然不负众望地发起了热，肖恩大叔为了照顾几乎是一夜没睡，直到黎明时分伊莱的体温才终于恢复正常。

伊莱醒来时感到身体好受了许多，床边贴着肖恩大叔留下来的信纸，肖恩大叔不得不按时去上班，否则这月的全勤奖一旦扣完，伊莱下个月的药钱就没有保障，没有昂贵的药物吊着伊莱这条命，伊莱活着便成了奢望。

伊莱恹恹地放下信纸，侧脸怔怔地盯着窗外不断飞掠而去的白鸟，瞳孔轻颤。

他这条烂命不仅拖累了雌父，自己活着也不痛快，倒还不如……

扣扣。

敲门声短暂地中断了伊莱的思绪，他下意识道：“请进。”

是雌父新请来的护工吗？还是隔壁布莱克的雄父雌父？

门应声而开，雌虫端着一碗散发着清苦气息的药走进来。

见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伊莱睁大了眼睛，浑身颤抖，“你、你到底是谁？！无论你是谁，我警告你，别妄想对我不利，大、大不了同归于尽……”

这只雌虫为什么长着雌虫护工的脸？！那个护工昨晚不是已经死了吗？！

雌虫没搭理伊莱的胡言乱语，稳稳地把药放下，淡淡道：“就凭你，也想和我同归于尽？”

“是你？昨晚的那个杀手？”

伊莱把下半张脸埋在被褥里，显得声音闷闷的，他飞快地爬到床面上距离杀手最远的地方，和杀手保持着距离。

杀手嗤笑一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抬手抛给伊莱一个黑色袋子。

伊莱一愣：“你要我打开吗？”

杀手没有回应。

伊莱就当杀手默认他的询问，他解开袋子，里面是家里的一些值钱的物件。

是昨晚雌虫护工偷走的那些。

伊莱抿了抿唇，有些羞涩地看着杀手，期待地问：“你的意思是，你不会杀我吗？”

“没有虫看到过我行动，因为他们都死了。”杀手冷漠道，“三天之后我来了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