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不算愉快的见面之后,布莱克和文森特已经许久没再碰过面,曾经的亲昵和心照不宣的暧昧通通化作浮影。
也不知道文森特使了什么手段,此后学校里关于他和费利克斯的流言蜚语再无虫提及,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原位。
日子如流水般划过,直到布莱克结束第一学期的课程,启程返回卡尔什星时,他都没能再也布莱克见上一面。
洛兰和希斯珀前来送行,布莱克勉强笑了笑,和他们挥手告别。
卡尔什星一切如旧,破败陈旧的零落建筑群,随处可见的臭水沟,空气里弥漫着废水独有刺鼻气味,阴森黑暗的深巷里时常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喊声。
布莱克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平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路旁不怀好意的小混混瞥见布莱克的身影,忙不迭地跑的老远,这位祖宗看样子心情不大好,他们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碍事。
路过领居家的聊胜于无的木门,布莱克一眼就瞅见肖恩大叔在菜园里忙碌的身影,整栋建筑都弥漫着一股清苦的药味。
布莱克踮起脚尖:“肖恩大叔!好久不见啦——”
肖恩大叔一脸惊喜回头,把沾了些许泥土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小跑着走到门前,“哎呦,我们家布莱克回来了,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让我看看,嗯!不错,壮实了不少。”
布莱克不好意思地笑笑,也只有布莱克大叔才会夸赞他的肌肉,雄父和雌父只会他减减肌肉好能不吓到相亲的雌虫。
“伊莱的身体好些了吗?哦,对了,这是我从帝星给他带回来的营养品,据说很有效的。”布莱克低下头继续掏掏掏,“还有,这是我朋友送我的甜品,给伊莱尝尝。”
“伊莱身体还是老样子,不过我瞧着,最近心情倒是开朗了不少。前几天还给我提起说,布莱克哥哥要回来了。”肖恩大叔满面笑容接过布莱克的礼物,怀中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好了好了,先拿这些,快回家吧,你的雄父和雌父都在等你呢,别让他们等急了。有空常来玩啊!”
布莱克乖乖点头:“嗯!那我就先走了!”
布莱克的家是栋两层的小房子,从远处看来灰扑扑的,像是要以夜色融为一体,雨天时时常漏水,雨水总是精准地滴到布莱克的被褥上,布莱克的哥哥总是借此嘲讽,气的布莱克牙痒痒。
不过这里毕竟是布莱克的家,所有的建筑材料都是他们一家虫在垃圾堆里仔细地挑拣出来的,布莱克只是嘴上嫌弃,心里还是想念的。
“吱——”
铁门应声而开。
怀特嘴里叼了根棒棒糖,衣着随意,掂了个黑色的大袋子出现在门里,散漫的表情在看到布莱克的一瞬间变得惊喜,随手丢开碍事的袋子,往门里大声地吼着:“老头子们,布莱克回来了——”
声若洪钟,震得布莱克捂紧了耳朵,”虫屎!小声点!”
“嘿,你个小兔崽子,跟谁没大没小呢。”怀特笑嘻嘻地拍拍布莱克的脊背,“见到哥哥也不问声好。”
“咳咳……”这几巴掌险些没给布莱克拍出血,布莱克趁怀特转过身的间隙,冲他比了个宇宙通用的鄙夷手势。
“哎呦,我们家布莱克回来了哈!去了帝星就是不一样哈,皮肤都变好了。”雌父顺手接过行李,推了下布莱克的肩膀,“快进去吧,你雄父老早就做好饭等着你了,现在正在敷面膜。”
雌父这一下好悬没给布莱克推到旁边的泥坑里去,布莱克重心不稳,幸好抓住了手边的树杈子,要不然早就摔了个狗吃屎。
布莱克还没来得及生气,突然听到了关键词,他难以置信地询问:“雄父做的饭?”
怀特和雌父沉默下来,然后异口同声道:“嗯。”
布莱克表情惊恐: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雄父做的饭依旧是色香味不全,餐盘里黑乎乎的一坨,散发着不太友好的气味,有点像是劣质的油漆。
雄父笑眯眯地等了半晌:“吃啊,怎么不吃啊,布莱克你奔波这么久,肯定饿了吧,快尝尝啊,这是我专门为你做的新菜。”
布莱克抽了抽嘴角,求助地给哥哥和雌父递了个眼神。
然后就看到两只雌虫水灵灵地吞完了一整盘,一抹嘴巴,惨白着脸色竖起颤颤巍巍的大拇指:“嚎、嚎吃!”
雄父骄傲地扬起头。
布莱克抽了抽嘴角:演我?
只剩下布莱克没动筷子,等了半晌,雄父眨了眨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由恐吓威胁转为小心翼翼,“布莱克,你是不是在雄虫学院里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所以才没什么胃口。
只是在做心理准备的布莱克:……
他们家吃饭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雌父用餐时爱看些政治要闻和军事演习,因此家里唯一一台光脑总是投影着最新的新闻。
半空中播放着的直播里,出现了文森特熟悉的身影。
帝国的四殿下,文森特,正代表皇室向边境战乱中表现优异的军服雌们授予奖章,无数的聚光灯凝聚在文森特的身上,雌虫神情庄严肃穆,声音清冷有力,不怒自威。
布莱克拿起餐具的手一顿,整只虫愣在原地。
布莱克以往不怎么关注这些,每次吃饭时就只是一味地扒着饭哼哧哼哧地吃,对这些新闻充耳不闻,自然也不知道文森特就是四皇子。
原来一开始,文森特就没想着隐瞒,是他自己太蠢笨,白白送上去给人家玩,清白丢了,心也赔了过去。不怪费利克斯嘲讽他异想天开,真以为他一个平民能嫁入皇室。
鼻子一酸,布莱克的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泪珠模糊了视线,布莱克抽了抽鼻子想要遏制住泪意,却于事无补,眼泪和鼻涕反而更加汹涌地涌了出来。
“呜哇哇哇哇———”
怀特愣住了:“不是,就这么难吃吗?”都给布莱克整哭了。
雌父将布莱克的脑袋抱进怀里,狠狠地剜了怀特一眼,怀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弟弟是在学校里受委屈了。
他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捧着布莱克湿漉漉的脸颊,抬手擦了擦布莱克的鼻涕,“虫屎!谁敢欺负我弟弟,你现在告诉哥哥,管他是谁,我们全家去找他算账!”
布莱克哭的好大声,震得怀特他们耳膜生疼,但他们还是紧紧的抱着布莱克,轻柔地一下一下拍着布莱克的背,耐心地哄着。
哭了很久,布莱克才低声道自己想回房间休息。
他们自然不会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布莱克失魂落魄地上楼。
雌父低头看了看餐盘,“雄主,是不是你做的菜勾起布莱克的伤心事了?”
雄父:“你放p——不会真是吧?”
怀特认真分析:“布莱克以前怎么被我欺负都没事,会不会是在学校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