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躺回床上时庆幸还好今天没有训练安排也不需要去学校,否则自己很可能直接睡倒在路边。外套随便丢在床角,卷过被子蒙住脑袋睡了过去。
醒来后看到顾砚九点钟发来的,[登机了。]
几分钟后又跟着一条,[睡了吗?]
再就是最后一条,[好梦]
白林看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有些恍惚,一切都像是在做梦。顾砚的突然出现和莫名其妙的拥抱后互通心意都发生在短短的尚且不足二十四小时之内。
他翻了翻与顾砚的对话框,之前每次聊天都很简单,却透着不同寻常的亲昵。
白林想起来阿兰的警告,以及Danny私下隐晦的提醒二人并不合适,理智也在告诉他不该和顾砚之间产生多余的感情。他可以控制腾空后转体的周数,可以严格规划休息日放纵时间,可以计算摄入的卡路里,却唯独控制不住感情,对顾砚的心动脱离了白林的既定计划。
不知道是不是周末见过顾砚的缘故,白林再次训练时心态好了不少,顾砚并没有多安慰他什么却让白林找回了一点勇气。
阿兰咧嘴一笑,“今天怎么了这是,突然加转数动作也变得利索很多。”
“我想开了。”白林做了一个开花的手势。
他很少这样开玩笑,阿兰疑惑更甚,“行吧,你过来看,高度这样看很明显有些不够,还好接的是一个1620,如果你要做五周落下来一定会摔,高度不够空间就不够。”
阿兰拿着暂停的画面给白林看,提醒他一定要注意高度判断。
白林点了点头,他已经感知到自己在跳台腾空的那一瞬间有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力不从心。
去年六月南大洲冠军杯受伤,今年二月联赛受伤,其中伤病带来的影响和体能上的下滑是无法避免的,无论是从心态上还是身体上,白林都觉得自己可能难以再回到从前的状态。
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每一位极限运动员或早或晚都会面临这样的问题,他只是想能够晚一点,再晚一点,直到不得不去面对。
天气渐暖,户外雪场关闭后白林转至室内练习。去年冠军杯受伤前他已经完成了第一跳,于是在第二跳跳台区试图挑战更高难度的动作失败受伤。但在最后凭借着第一跳的成绩拿到了第五名遗憾错过坡面障碍的领奖台,自由式大跳台项目却是在前一天拿到了亚军。
根据赛事参赛标准来看,白林拿到资格是板上钉钉的事。
如今是四月中旬,学校的一些课程已经结束,五下旬放假,白林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要完成几门课的结课论文以及应付考试,训练时间就更加紧张起来,放假后直接飞去南大洲准备适应训练。
白林依然焦虑自己的技术动作没有提升,止步于五周与五周半转体。休息时间他就坐在地上发呆,手抠着袖子上的logo标。前几天的拍摄活动上他见到了顾砚的奶奶,笑容温和却目光犀利地审视着白林,尽管顾砚之前同她解释只是出于对选手的关心,但看得出顾砚对白林是有兴趣的,否则以他的性格只会派助理去跟进处理,不会亲自跟到医院甚至主动联系其他医疗团队。
拍摄现场因为顾砚奶奶的到来变得紧张起来,等待间隙白林在奋笔疾书的修改论文,连老太太走到身后都未察觉。白林忧愁的看着其中的一部分数式和结论,皱起眉头在本子上写了一些新的想法,直到Danny端着咖啡过来大惊失色地朝白林使眼色,他才后知后觉回过头看到身后有人。
白林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便说了声,“您好。”
“你好,我是顾砚的奶奶,他让我来看看你。”
白林一怔,接着有些拘谨的笑了笑,“您坐。”
实际上顾砚并没有托她来看白林,老太太只是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会让顾砚对他产生感情。她示意白林也坐,“你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