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是第一次叫顾砚的名字,从前一直叫他顾总,后来聊天时只是不带称呼而已,从没有直呼过大名。顾砚拿着吹风机站在白林身后,一只手举着另一只手轻轻去揉他的头发,潮湿柔软的棕色发梢从指缝见滑过,顾砚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发顶。木质调与柚子的香味浓郁,他想再亲一下被躲开了。
“痒。”白林缩了一下脖子,继续低头看手机。
吹干后顾砚从后面抱住白林,下巴搁在他的右肩上,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轻声问:“两点多了,还不睡吗?”
“不太困,下午也睡了一会儿。”白林在看比赛视频有些敷衍的回答着,“最近一直睡不着,习惯了。”
“为什么睡不着?”顾砚继续问道。
白林身体一顿,抬头对上镜中顾砚的视线,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里透着担心。
“嗯?”顾砚轻轻捏了下他的腰。
“压力比较大吧,安特说我的左脚不能再受伤了,如果再来一次我很有可能再也没办法站上赛场了。”白林垂下眼睫,微微有些发抖,“这次上雪我已经不敢做太难的技术动作了,只要站在起跳点就开始控制不住的想自己受伤了怎么办,不能再滑雪了怎么办……我太害怕了。”
顾砚将他抱紧了些,“所以担心到睡不好觉。”
“嗯。”白林无力地想或许那个退役的梦应验了,自己真的要提前结束运动员这个职业生涯了。
“事情不是绝对的,我会找到更好的医疗团队时刻跟着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永远相信你。”顾砚安抚着白林的情绪。
白林心头一紧,他自己都不再相信自己还敢像从前一样挑战极限,顾砚却这样毫无保留地支持信任。
“不用,安特和他的助手已经足够了,浪费医疗资源可耻。”
“我付他们钱,让他们时刻关注你的身体状态,这怎么算浪费。”
白林摇了摇头还是拒绝了,他此刻有一种奇怪的坚持,不想顾砚插手他滑雪的事情。甚至于合作上也不想与他有多过接触。在白林看来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他不想牵扯在一起,顾砚看起来不像是会分割清楚的人。
“好吧,有需要随时告诉我。”顾砚不知道白林是这样想的,手隔着衣服轻轻摸着白林的腰,“不困的话先去躺会儿也好。”
顾砚跟着白林走进卧室,替他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下,并没有要一起躺下的意思。顾砚捏着白林的手,说:“我明天上午的航班,早晨就要走。”
白林显然有些失落,反勾住顾砚的手指,轻轻晃了晃,“那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国内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等韩总调过去我差不多就能回来了,很快。”顾砚看着他,眼里也是万分不舍,“一定要天天想我。”
白林笑了几声,说:“别人分开前都是说什么别太想我了很快就回来了。你怎么是让我天天想你。”
“别人是别人。”顾砚也跟着笑起来,“快点说每天都会想我。”
“我每天都会想你的,快点回来,我等你回来,可以了吗?”
白林笑盈盈地看着他,逐渐被困意笼罩,半睡半醒间察觉到顾砚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他想拉住顾砚但是困得动弹不得,最后沉入了梦乡。
只睡了三个小时白林便醒了,他下床轻轻拉开卧室门,顾砚躺在沙发上睡得正沉。白林没有走过去,就站在卧室门前看着他的睡颜,涌上一阵酸涩。他转身关上房门躺回床上,一直听到外面传来响动才再度下床出去。顾砚睡眼惺忪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缓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白林的公寓里。
“醒了……”顾砚的声音沙哑,白林去倒了杯水递给他。
顾砚定的闹钟还没响,喝了半杯水后他把白林拉进怀里一起倒在沙发上,顾砚抱着他静静地躺了一会儿。
“能不走吗?”白林声音低低的,脸埋在顾砚胸口蹭了蹭。
“还有工作要回去处理。”顾砚一下一下地轻拍着白林的后背,“等有空我就来找你。”
十几分钟仿佛瞬间就过去了,闹钟响起顾砚不得不起来洗漱收拾,离开公寓时白林一直跟着他到楼下。
“回去吧,外面冷。”顾砚抱着他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嗯,等你走了我就上去。”
三月底的清晨还是冷的让人打了个寒颤,白林缩在厚厚的外套里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才慢吞吞的走回电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