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下飞机时正是当地深夜,抵达酒店后睡了四个小时便起床陪家人前往赛场。CAVE集团执行董事和股东Cassie Gu受邀来到比赛现场,观看自由式大跳台决赛。
白林在大跳台资格赛中有些小失误卡在最后几位进入决赛,他清楚的明白自己最近心情不佳已经影响到了自己的比赛状态。白林想要忽视掉感情问题带来的负面影响,但没能做到。
阿兰尽量避免给他压力,大多是在鼓励白林调动他的情绪,站在起跳点,白林深呼吸,没有停顿太久就冲下赛道。他想上来就做double 1980,可惜身体失控了。
白林仰躺在雪地上痛苦的捂着左侧腹部,脚踝也传来一阵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医护人员迅速跑来询问他的情况做伤势判断,白林痛到说不出话,雪镜和头盔被人摘下,露出毫无血色的一张脸。
视线变得模糊,耳鸣声混杂着听不太清的外语和焦急的叫喊,世界变得一片混乱。被担架抬上救护车时,白林涣散的目光有一刻凝在几步外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身上,他看不真切,好像是顾砚……
到达当地医院做了细致的检查,安特拿着CT片子看了看向病房外的几人解释,万幸左侧肋骨骨折没有严重错位刺伤肺部,不需要手术保守治疗即可,另外还有踝关节扭伤,肩部软组织挫伤不算太严重,但免不了要吃些苦头。
“已经打过止痛针了,现在正在里面睡着呢,放心吧,没什么大事。”安特见顾砚表情凝重,又多说了两句。
胡宇宁摸不透顾砚的表情是出于担心白林还是因为影响了合作计划,在他看来更像是前者居多,但还是替白林开口解释,“顾总,比赛中失误也是常有的事,白林可能有些太想证明自己结果不小心受伤了。”
“嗯。”他扭头向病房内看了一眼,“我进去看看。”
在几人的注视下,顾砚轻轻推开病房门,放轻脚步走了进去。门外的人面面相觑,却没人先开口。
一刻钟后顾砚从里面出来,他还有事情要处理不能久留,以及向奶奶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跟来医院。他打算承认对白林的心动,可这个念头又很快被打消,老人观念十分传统,她是不会允许独孙与一个Beta交往的,更不用提现在还只是顾砚单方面的喜欢。
这次联赛国际赛白林以收获坡面障碍季军收场。刚受伤的那几天白林连呼吸都觉得痛,每天都要打止痛针才能入睡,一周后情况稍有缓解,白林转回了国内医院。
段景岩知道后急得想回国亲自看到本人才放心,白林解释了不下五次自己的伤情,段景岩又半信半疑地问了半天,总算是勉强相信他说的没什么大事不是在诓自己。
安特和请来的康复师每天都会辅助他进行康复活动,生活再度回归枯燥与重复,不过是从滑雪训练变成了康复训练。
空闲时间白林或是补觉或是看书看电影,逐渐有点作息混乱起来。在一个深夜,他半梦半醒间听到病房门被推开,有人放慢脚步轻声靠近。
白林瞬间清醒过来,他的心脏狂跳,这几天看过的恐怖电影情节在脑海中回放。冰凉的手触及他额头时,白林吓得大叫一声,胡乱地去抓旁边的东西砸向这团黑影。
吵闹声惊动了值班护士和医生,急匆匆地闯进病房,灯光亮起,白林被晃得睁不开眼。
“怎么了?”护士关切的走到旁边按住他未受伤的肩膀,安抚着白林的情绪,“没事了,没事了,你伤还没好不要这么剧烈活动。”
“他……”
肋骨的疼痛刺得他说不出话,指着床边站着的人有些发抖。
“这个人说是你的朋友,你们不认识吗?”医生和护士瞬间警惕起来。
痛感稍缓,白林才抬头看向黑色的身影。
顾砚站在那里忍着笑看他。
白林愣住,不敢相信这个时间他怎么会在这儿。
护士看向白林再次询问二人是否认识。
白林点了点头,表情有些窘迫,“他确实是我朋友,刚才睡着了不太清醒,以为是什么坏人进来了,抱歉。”
医生收起就差拨通保卫科号码的手机,带着些埋冤地看了一眼顾砚,“你朋友伤成这样了开玩笑要注意一点,过来帮病人脱一下衣服,做个检查。”
一时间病房内陷入了诡异的宁静,顾砚站在原地没有动,白林则是瞪大眼睛目光在顾砚和医生间徘徊之后低下头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快点。”医生看着顾砚,催促道。
白林坐直身体右手摸向领口的扣子,“我自己来……”
扣子有些紧,他弄了半天才解开一个,顾砚沉默着走近了些俯身去帮他解开剩下的扣子,然后把白林脱掉上衣拿在手里背过身去。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医生的询问和白林吃痛倒抽了声气后才回答的有些痛。顾砚控制不住的在脑海里描摹着那具匆忙扫过几眼的身体,肌肉不算太明显,线条紧实流畅,皮肤上未消尽的淤青和快要痊愈的擦伤因为肤色白皙而格外明显。
顾砚觉得有些口干……
医生稍检查了一下白林的伤,确认没有再次磕碰只是刚才动作幅度太大免不了会疼一阵后,让他吃了粒止痛药就带着护士离开了。
白林一张脸已经红透,偏头抬起胳膊由着顾砚帮他穿上衣服又一颗一颗地扣好扣子。
顾砚看着白林羞红却难掩憔悴的脸心头一颤,“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这几天作息本来就比较乱。”
白林的声音有点哑,他看了看顾砚,垂下眼。
“喝点水?”
“嗯。”
顾砚兑了一杯温水递给他,然后拿过凳子坐在了床边。
杯子握在手里,白林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找不到话题,顾砚想问问他伤怎么样,说出口时想起自己曾经的一句调侃,他说,白林我们每次对话都要以问伤势为开始吗……
“做康复训练的时候还是会痛,已经比在国外的那一周好多了。”
看着顾砚,白林欲言又止,很想问一问他那天是不是在比赛现场,又怕当时是自己疼出了幻觉,在那样的时刻,他第一次期盼着有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