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在帮白林穿上衣时,看到了他右上臂后侧有一片星图纹身,细细线条勾勒出几颗精致的星星,星环围绕着形成了一个无限符号,很特别的图案。
顾砚好奇白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纹身但没问出口,他们的关系远没有到可以问这些比较私人的问题上。
“什么时候回学校?”
提起学校白林就头大,本来完赛后可以立刻赶回,最多耽误一周半的时间,结果这次受伤直接将他的请假申请又延长了一个月。
“下个月吧,最起码要等身体恢复差不多不需要人照顾了。”
顾砚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白林极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不去看他,因为脱病号服一事他们之间尴尬的氛围还没有消失,一时间谁也没有再开启下一个话题。
似乎总是会面对面陷入沉默,却觉得就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也很好。
顾砚等到白林困的开始打哈欠,起身扶他躺下,开口说自己要走了。
白林眼睛里有些水光,在灯光的折射下亮亮的,他看着顾砚点了点头,说了声拜拜。
顾砚却没动,笑了一下说:“等你睡了我再走。”
白林闭上眼,听着顾砚啪嗒一声关了灯,又放轻脚步走回床边坐到椅子上。他悄悄睁了下眼睛,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照进病房角落,昏暗的光线下顾砚坐在旁边低头用手机。
白林的心忽然平静下来,重新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梦中。
病床上的人呼吸渐渐规律起来,顾砚放下手机试探性地轻声叫了一下名字,白林没有反应,看来是睡沉了。他站起来脚步极轻的靠近,俯下身时紧张得手心微微冒汗,顾砚在白林的额头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他有一秒后悔自己这个可以归结于耍流氓的举动,但也只后悔了一秒。
回到公寓,顾砚换过鞋转身看着墙角的大团泡沫纸,随后蹲下来从中扒出埋在下面的雪板,雪板上的星空图案令他想起了白林手臂上的纹身。
顾砚出神地看着其中一颗蓝色的星体,回想起早已被自己撕碎丢掉的卡片上的内容……没关系,做朋友也可以。
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就走到这个局面,顾砚自嘲地笑笑,然后把雪板拿进了书房。
他还没想好应该把它们放在哪,但整个公寓里最私密的地方就是书房,家政来做清洁时,顾砚会特意说明不需要打扫书房。
飞去国外前的某一天,阿姨例行上门清洁时还特意询问了一下堆在玄关处的是不是垃圾,需不需要处理掉。
顾砚有一瞬间想干脆将那堆东西和雪板一起扔掉算了,不过终究是舍不得。或许等到某一天自己彻底冷下心来,他就可以毫无负担的收起来或是无所谓的丢掉了吧。
“还好没有丢掉。”顾砚低声道。
在白林住院的三周里顾砚又来了两次,每次都是深夜。
第一次白林睡着了,他将带来的花放在桌子上,静静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第二天白林刚醒就被那束郁金香吸引住了目光,思考之后拿出手机给顾砚发了一条消息。
[花是你送的吗?]
[照片]
到了中午顾砚才回复,[是我。]
白林几乎是秒回,[下次来提前告诉我一下。]
[好,吃午饭了吗?]
白林以为顾砚要来,看着面前安特带来的被自己吃了一半的营养餐,鬼使神差的发送了一条[还没有。]
[想吃什么,我叫人给你送过去。]
白林看着对话框竟有点失落,回复说安特一会儿送营养餐来,然后关掉手机赌气般的用叉子戳了戳碗里的牛肉。
第二次顾砚提前给白林打了个电话,问他准备睡了吗。
白林看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没,时间还早。”
“好,困的话我改天再去。”
“没事,你来吧。”
白林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
顾砚到的很快,白林正在百无聊赖地看平板上的比赛录像,门被敲了三下,顾砚先探进半个身子确认他没有睡,才笑着开口问:“今天怎么不困了,上次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来,你已经睡了。”
“等你啊,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这周末就要回学校了。”白林看着他说,又后知后觉的发觉自己后两句话说的有点主动,顾砚并没有问他离开的事情。
顾砚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恭喜你可以康复出院了。”
白林看着他,露出一个看不出任何开心的笑,“终于能回归正常生活了,做做恢复训练就能上雪了。”
顾砚没有接这句话。
沉默,又是沉默,白林第一次因为和顾砚之间的沉默生出焦躁情绪,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自己是段景岩那样阳光外向的人,或许此刻的氛围就不会这样沉重。
“除了荒漠和冰原你还去过哪里,我想听……”
白林不知道病急乱投医般胡乱开启的话题会引出许多其他的话题。他与顾砚一直聊到了凌晨三点,白林困得睁不开眼,顾砚像之前一样起身关灯,再坐回病床边。
白林的嘴快过了理智,“疲劳驾驶很危险,不介意的话你睡沙发将就一下。”
视线渐渐模糊,话音传入耳中也难以分辨,白林没听清顾砚在说什么,只是一味的答应。
顾砚又等了一会儿,白林睡沉后俯身轻吻了一下他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