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立刻避开视线,白林又去看安特,安特挠了挠头眼睛望天。白林不明所以,也跟着他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阳光灿烂晴空万里,没什么好看的。
阿兰干笑几声,说:“我和安特还有陈教练中午讨论一下你的训练计划,要调整一下,就不去了。”
安特立刻连连称对。
白林面色古怪的看着他们,思考了一下归结于两人见到真boss可能有点紧张。
训练还没结束,白林把暖贴又还给了顾砚,外面太冷了让他找个暖和的地方等。
顾砚摇了摇头,“不冷,我穿得厚。”
白林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同顾砚闲聊,专心与阿兰说起技术上的事来。住院前阿兰曾向他提议转换心情,练一练坡面障碍,总比现在卡在瓶颈处死磕要好。
白林不太愿意,他放弃了坡面障碍国内赛,导致现在自己在这个项目上的积分劣势比较大,获得国际赛参赛资格的选手名单尚未公布却已希望渺茫,他更想专注于大跳台。
阿兰却觉得只要有希望就去尝试,且换个项目换个心情并不是全无道理。
“医生不是说不能剧烈运动吗。”
“靠,这会儿倒知道遵从医嘱了?”
阿兰低骂一声,正要敲他头盔又硬生生止住动作,这死小子脑震荡刚好,可真碰不得。
“赶紧滚。”
白林咧嘴一笑,抱着雪板跨上雪车消失在几人眼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阿兰感觉白林似乎比刚才开心了一些。
几分钟后,阿兰绝望地闭上了眼,又死不暝目般睁大双眼,看着白林空中转体四周半落地……他还不如继续低沉。
旁边的顾砚立刻伸出手鼓掌,还叫了声好。
白林腼腆一笑刹在阿兰面前,解释说刚才下来的速度快了点,不如直接顺势转几圈。
如果能用眼神杀人,白林此刻已经横尸雪场了。他心虚一笑,乖乖的站在这里等阿兰发话。
“你,算了。”
阿兰挥挥手,白林立刻就没影了,生怕阿兰下一秒反悔训他一通。
看着白林的背影,顾砚开口道:“教练,个人拙见,如果选手心理状态不好,是不是应该以调节情绪为先。白林不像是求稳的那一类选手,不如让他更自在的去尝试他想做的动作。”
“话虽如此,但是安全也很重要,否则他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阿兰顿了顿,忽然转变话题,“顾总似乎很关心白林。”
“嗯。”顾砚不否认,“投资方关心签约选手,应该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吧。”
“顾总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聪明人说话不必句句点明,阿兰和顾砚各怀心事沉默的等待着白林这一跳结束。
白林结束上午的训练后回酒店换了身衣服,顾砚的车就停在外面等他。拉开车门时付斯羽从酒店出来准备去训练,他叫住白林打了声招呼,接着目光投向坐在驾驶位置上的人,顾砚的脸被车门遮挡住看不清楚。
“听说你摔伤了,不严重吧?”
“没事,已经好了。”白林不想与他过多交流,迅速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拜拜。”
走出几步后,付斯羽突然回头看向顾砚,同样,顾砚也在看他。不足一秒的对视激起两个Alpha天性中的争夺欲,顾砚踩下油门从付斯羽身侧飞驰而过。
白林心情还不错,刚才的小插曲并没有放在心上。
“中午吃什么?”
“这回听你的。”顾砚看他一眼笑了笑。
“我吃东西比较随意,你确定听我的?”
“放心吧,我曾经连过期的硬面包都能一口气吃三个。”
白林好奇地歪了下脑袋,他想象不到这个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在什么情况下会吃过期的面包。
车停在路口等信号灯时,顾砚侧过脸看他,似乎是看穿了白林在想什么,说:“刚上大学的那个冬季假期,我去西部荒漠拍星空的时候迷路了,导航失灵通讯设备也没有信号,水和干粮都耗尽后又饿了两天还是找不到方向,油箱提示灯也开始闪红光,当时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了,结果偶然发现了一个废弃的考察站,在里面找到了几个过期的面包和罐头还有两桶备用汽油。虽然罐头未开封但是过期太久里面液体是否变质我不敢去赌,别真把自己吃死了。”
顾砚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笑来,继续讲道,“把东西弄上车之后一口气吃了三个硬的像石头的面包,又差点没把自己噎死,睡了一觉给车倒上油继续凭记忆向外开,大概过了一晚遇到了个吉普车车队,他们救了我。第一次没经验,觉得自己带好设备就万无一失了,没想到差点没命。后面到了夏季假期想去拍冰川时,就预先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刚好看到有艘科考船还可以载两名志愿者,于是就立刻报名跟着他们飘了快一个月,之后再回到陆地上时甚至都有点不习惯。”
白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顾砚曾这样疯狂过。经历生死一线后依然敢探索未知的世界。
“后来呢?”
“后来就没什么了,长辈知道后把我痛骂了一顿关到开学,除了中间被带出去应酬之外,每天都有两个保镖盯着我,别提有多难受了。”
顾砚想起每天除了被迫看公司的文件就是被带去参加宴会的日子,满脸无奈。
白林觉得自己似乎是错想了顾砚,以为他是不折不扣的资本少爷,彬彬有礼骨子里却十分傲傲慢,对自己有兴趣也只是出于新鲜感,可这短短几分钟的对话,改变了他的认知。
“那你现在还会去这些地方吗?”
“不了。”顾砚的表情有些落寞,“大概再也不能去了。”
白林感受得到他的低落,与自己对于滑雪的感觉太像了……于是,他伸手轻轻拍了两下顾砚的肩膀。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会厌恶纸醉金迷,迷恋自然风光,甚至险些丧命也不想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