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当天的天气并不好,阴沉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场暴雪袭来。
顾砚和韩逸驰站在窗前注视着赛场,韩逸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顾砚反问。
“那可太多了……”
韩逸驰双手叉腰,神色逐渐严肃。
回国工作不过短短几日,他就体会到顾砚面对的这些人有多棘手。单说签白林这件事就被暗地里下了绊子。
与白林团队见面商谈也十分顺利,如果这次白林能够站上领奖台,那他们就可以以此为由直接签下他,用成绩来验证他的价值。
白林在休息室内做拉伸,他的号码比较靠后,阿兰在一边反复嘱咐他不要冒进。
决赛现场的氛围比起资格赛那天更加热烈,在休息室内都能够听到观赛席的欢呼声。
白林跟着工作人员向外走时,遇到从三楼下来的顾砚。
不过白林没有认出他来,唯一一次见面顾砚还戴着墨镜,而他又没有去仔细观察对方的脸。
“白林。”
听到对方在叫自己,白林先是一愣,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开口,“请你问您是?”
“顾砚。”
白林似乎还是没想起这个名字的主人与他有什么交集。
“CAVE。”
补上这句后,白林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顾总,没认出您来。”
目光又移向旁边的韩逸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于是微微点了下头。
“我姓韩。”
“韩先生。”
韩逸驰回之一笑,“加油,我们很期待你的表现。”
白林垂下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尽力。”
尽力。
尽力却做不到的事有很多,譬如自己尽力却换不来家人的偏爱,譬如自己尽力却换不到恋人的理解,譬如尽力也无法完成自己想挑战的动作。与其说讨厌失败,白林清楚自己只是讨厌失控的感觉,但他又爱上了滑雪的不确定性,身经百战的顶尖选手也会失误爆冷,初出茅庐的新人选手也会一跳夺金,自己今天又会是怎样的结果……
起跳点一侧的摄像镜头已经对准了白林,透过雪镜可以看清他坚定的目光,凝视着跳台的方向,白林向前移动了几步,侧过雪板,闭上双眼。
世界安静下来,白林放空自己直到提示音响起,他转过身体滑下赛道,第一跳就完成了一个double 1980。
他还是没有听阿兰的求稳做1800。
迎着欢呼声白林停在分数屏幕前,前面十位选手没有人成功做出这个技术动作,白林刚才那一跳做的十分利落,落地也很稳,像一年之前一样。
成绩出来后全场沸腾,他拿到了一个极高的分数,甚至可以说不需要在第二轮起跳就可以进入最后第三轮“奖牌轮”。
vip观赛席上的顾砚站起身鼓掌,他不介意现在被媒体拍到传出CAVE选中白林的消息。
最终如众人所料,白林第二轮还未上场就锁定了第三轮的资格,但他并没有在这一轮做安全动作,而是在尝试triple 1980。
阿兰气的要跳脚,不单单是因为他在这个动作上零成功率,而是白林在空中时转体就没有做完落地时又摔在了雪地上,一只脚的鞋板都脱落了。
阿兰和安特还有赛方医护人员立刻冲了过去。
好在白林没什么事,只是从坡上滚下时看着骇人。
下场后,付斯羽正站在不远处,明显是在等白林。
阿兰见状立刻换了位置,站在白林的另一侧挡住了他的视线,白林沉默的向前走着,听到后面有人在叫他,以为对方是付斯羽,立刻加快脚步。
直到阿兰拉了一把,“顾总在叫你。”
白林回过头,看到顾砚正向自己走来,便又回头向他走了几步。
“受伤了吗?”顾砚先开口问。
“没有,谢谢顾总关心。”
“那就好。”
或许是走的有些着急,顾砚呼吸声略沉重。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也没有人先迈步离开。白林微微低头去摸雪板边缘融化了的雪水,他没有去看顾砚,却觉得对方正在看自己。面对不熟悉的人白林向来都是沉默的,尤其是现在这种略显尴尬的氛围中。
静默良久,顾砚口袋里的手机振动声打破了这一小片寂静,但顾砚并没有着急去接,他看着白林的眼睛,十分郑重地说了一声“加油”。
顾砚的目光中没有掺杂任何想法,纯粹地让白林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干巴巴地道了一声谢。
直到坐回休息室的椅子上,白林才从与顾砚的对视中回过神来。
第三轮选手名单正式公布,白林以最高分位列第一,付斯羽以不到一分的差距位列第二。
这就意味着白林将是首位上场的选手。
外面飘起了小雪花,白林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不远处工作人员正在整理赛道,为接下来的奖牌之战做准备。
“别发呆,再做下拉伸。”阿兰走过来拍拍他。
白林没有动,看向起跳点……
原来这样高……
白林俯视着,转头闭上眼睛深呼吸,向来平静的心境突然被投入一颗石子,在此刻泛起涟漪,耳边再度响起顾砚的那一声加油。
陌生的感觉让白林短暂的不安起来,但顾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又令他迅速镇定下来,太奇怪了……
白林缓缓睁开眼,上场前他没有同阿兰争辩做什么技术动作,也没有设想什么样的难度可以让自己拿到奖杯,他只要去做,剩下的交给腾空的那一瞬间。
完美的triple 1980。
赛场沸腾起来,白林也不可置信的张着嘴巴,他再次突破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