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莯哥。”
几步远外,逆着夕阳的路灯下正站着含笑的段君珩和身旁神情总显得淡漠的言钦。
见徐莯几人循声回头,两人才迈出长腿走近,风衣下摆在大风中翻飞作响。
闻钰的声音融在了耳畔呼啸的风里:
“怎么走这几步就给他们整成T台秀了......”
杨琛接过话头调侃道:“诶?这位同学,麻烦口水收一下,我们这里不让流口水的。”
“......”闻钰:“滚蛋。”
“学长们都在啊。”
走近后,段君珩脸上还挂着平日的笑,他先和其余人一一打了声招呼,最后才到徐莯跟前,“徐莯哥。”
徐莯一双深色瞳孔认真看了他几秒,才勾唇说道:“这么巧?”
“嗯。”段君珩点头,反问,“你们刚刚去哪呢?”
徐莯面上登时一窘,脸皮太薄遂不好当着两Alpha的面说他们前面去买了阻隔剂这种生理用品,只讪讪一笑,道:
“买了点东西,现在准备回宿舍了。”
“你们呢?”他又岔开话题问。
“我们也准备回宿舍。”
段君珩问,“要一起吗?”
“行。”
......
AO宿舍在一个方向,一群人没走大路,而是选择穿过绿荫小径抄平时常走的那条石板路。
风还在呜呜嚎叫。
徐莯的额发被吹得凌乱不堪,当然身边的段君珩也没比他好多少。
好在路程走了一半时,迎面的风终于小了,身侧树梢枝桠晃动的频率也逐渐平息。
落后了其余人起码两截的徐莯抬手整理着头发,一边继续侧着头耐心听段君珩说话。
X大这段石板路不太平整,经年日久的风吹日晒再加上常被这样踩踏,好几处石缝都早已凹凸不平。
徐莯刚想说些什么回应段君珩,脚底却措不及防踩了个空。
“小心!”
段君珩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没成想在巨大惯性下徐莯外套口袋里有个小东西瞬间飞出来,两人都还没看清究竟是什么时就已经直直落到他们身前。
搂着人腰的段君珩:“......”
好不容易在人家怀里站稳的徐莯:“......”
场面一度静止。
少顷,徐莯拍了拍段君珩还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徐莯内心一片灰暗,分开后,他强忍着不好意思扫了眼地上安静躺着的东西,忽然恨不得上帝能在段君珩眼前先遮个五分钟的帘。
“我先捡......”
同样尴尬的段君珩大脑不容思考,手速比他更快:“我帮你捡。”
弯腰不过一瞬的功夫,掉落在地上的东西已经老实到了段君珩手里,这几秒钟的时间足够段君珩看清楚是什么——
银白色的长方盒子,封面大大几个字:Omega专用气味阻隔剂/花香型。
徐莯:“......”
段君珩:“......”
场面转瞬变得有些崩溃。
段君珩只觉自己捏着盒身的指节都在发烫,他扭头咳了一声,便胡乱避开视线,将手里东西递还给徐莯,一时甚至都有些口不择言:“你......喜欢这个味道?”
“......”
徐莯就差两眼一闭倒过去。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猛地接过阻隔剂就重新塞回自己兜里:“嗯!”
.
一直到回到宿舍以后徐莯的脸都还在发着烫,如此强烈的感觉甚至丝毫没有要消退的迹象。
“你咋了。”闻钰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徐莯摇摇头,麻木道,“就是太热了。”
热?!
闻钰的表情更惶恐了,他没想过“热”这种词能在这种天气里被徐莯说出来,忽然有些疑惑到底是自己幻听还是徐莯究竟有哪里不舒服。
他伸手在徐莯额上摸了一把,喃喃,“这也没发烧啊......”
“没烧。”
徐莯淡淡说完,在闻钰不解的视线中浑浑噩噩起身从兜里掏出那两支气味阻隔剂,准备放进自己的柜子里收好。
买的时候根本没看是什么味道的,现在怎么也得要研究一下,一支是常用的柑橘,另一支......
——Omega专用气味阻隔剂/花香型。
——茉莉花香。
“!!!!!”
徐莯瞳孔地震,紧接着,宿舍几人罕见地听到他爆了句粗口,“我草!”
“啪叽!”杨琛手上的鸡腿捏捏重重砸在地上。
闻钰:“?”
花允星:“啥......情况?”
五分钟后。
彻底麻木的徐莯一把扯过椅子重新坐回书桌前,他疲惫支起手,苦笑着将脸深深埋进掌心。
“咋了?一回来怎么就这样了?”
在他身后,杨琛几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闻钰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情。
唯独花允星转向对面书桌前静坐的背影,叹了口气,缓缓道:“先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
徐莯好像整个人都飘在空中,恍惚间对于周遭所有的事都置若罔闻。
难怪那会儿段君珩会问他是不是喜欢这个味道,也难怪在他说完后段君珩脸上表情明显有一瞬间的不对劲。
因为段君珩的信息素就是这个味道——
茉莉花。
——恣意盛放、香味浓郁的茉莉花!
时光的洪流溯洄而上,沿着渺茫岁月轰然向前奔涌,途径徐莯蓦然回首尚且生涩的十八岁少年时——
熟悉的小院四四方方,周围都是砖瓦泥墙,一左一右两间相连的平房构成了徐莯那时最珍贵的回忆。
小院范围不大,正中摆着套桌椅,顶上还被特意支起了网格木架。
葡萄的树根就贴在墙边,长出的藤蔓攀着顶部可供它支撑的地方肆意缠绕、伸展,嫩绿叶片下结出一串串诱人的果,果实顺着网格垂下,在阳光中泛着莹润的光。
徐莯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傍晚时坐在葡萄藤下,看远处火红的霞光漫天,转至眼前便是随着日子数树上那些葡萄还有多久时间才能成熟。
铃声响起时,徐莯还在给花圃里的月季苗浇水。
来电显示是段锦。
——段君珩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