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裴知妤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泛黄的纸页上,洇开一团团湿痕。兄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担忧她的未来,还记挂着津玹裬那封可能永远无法送达的援手之诺!
她颤抖着手,拿起第二件东西。那是一小块浸染着暗褐色、早已干涸发硬的血衣碎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衣物上撕下来的。碎片上,用炭灰勉强写着几个模糊扭曲的字:“赵王截粮,皇帝默许,吾命休矣。唯念吾妹……”
字迹至此中断,最后一个“妹”字几乎辨认不出。
“啊……”裴知妤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双手死死捂住嘴,身体抖得如风中落叶。原来真相如此残酷!父兄不是败于敌手,而是亡于自己人的阴谋背叛!皇帝……那是他们效忠的君父啊!
巨大的愤怒和悲恸几乎将她击垮。她伏在案上,肩头剧烈耸动,无声地痛哭。三年来的疑惑、伤痛、不甘,在此刻找到了最残忍的答案。
哭了不知多久,情绪才稍微平复。她红着眼眶,拿起暗格里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半枚玉佩。
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成繁复的云雷螭纹,断裂处并不整齐,显然是被人为掰断。玉佩背面,似乎刻着极细小的字。
裴知妤凑到窗边光亮处,仔细辨认。那是四个小字:“山河为诺”。
只有一半。
她猛地想起,新婚之夜,津玹裬曾对她说过:“你父亲曾给我半枚玉佩,说若我能活到成年,便替他护你一生。”
难道……
她紧紧握住这半枚玉佩,冰凉的玉石硌得掌心生疼,却让她混乱的心绪奇迹般地镇定下来。父兄的遗物,血写的真相,还有这半枚意义不明的玉佩……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人——津玹裬。
她必须去找她问清楚!
裴知妤将日记、血衣碎片和半枚玉佩仔细收好,贴身藏匿。最后看了一眼这满目疮痍的旧宅和兄长曾奋笔疾书的书案,她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转身,决绝地离开了这承载着太多悲痛记忆的地方。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离开后不久,书房窗外一株枯树后,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静静地目送她远去,正是奉命暗中保护她的青鸾。青鸾的目光扫过那被打开的暗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
王妃,终究还是触碰到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真相了。
主子……您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