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反正我还没收回来,”卦哥语气惆怅,“所以你不能纯给钱,你还是得去婚礼现场。”
姜奇妙:“……你是说吃回来?”
“什么吃回来!傻孩子!”卦哥一撇头,“你还没到岁数,我提前告诉你啊——像咱们这种一线城市务工的单身人口,最大的脱单机会,就是参加同学婚礼的时候,和在同城市务工的老同学,看对眼——然后份子钱就能收回来了。”
姜奇妙:……
办公室里的谈话没有秘密,卦哥声音又大,迅速吸引了周围一众同事加入。当代人苦份子钱已久,姜奇妙被热议起来的同事包在正中间,像被架在篝火堆上烤。
“哎,行,我看行,”同事A最后兴致高昂地总结,“那我看奇妙这次回去,说不定就脱单了。”
“高中同学挺好的,”同事B也赞同,“知根知底,生活习惯没冲突,过年也没有回谁家的矛盾,开着车就一块回了。”
“哎你们真行!”身后突然有人特别嘹亮地说。姜奇妙震惊回头,都不知道自己这位通体女同事是什么时候通体结束,回来加入谈话的。
“在这儿给人家包办婚姻呐?”同事大着嗓门把人驱散,“那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啊?就定了高中同学了……纯扯,咋不说是小学同学呢——更扯!”
……
*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扯。
寻思这点麻瓜规则的人情往来比听哈利波特给她开会还累,关键是大家讨论起来还都特别投入。姜奇妙不想再在这种事上费心思了,反正以后不管是关系好的同学,差的同学,亲戚还是朋友,参加婚礼统统500,全都500,一律500——散会!
下了班还有一节雅思私教,姜奇妙最近找到一家有独立空间的咖啡馆,离家也不远,上课都在那儿。和初中生斗智斗勇1小时后,她终于坐上了回家的出租。
北京晚上比白天安静,也比白天好看。车在灯火阑珊的街道走走停停,在一处红灯后拐上通往她小区的岔路,又在通过小区门口的闸机后进入那条曲折的道路。姜奇妙有点累,半合着眼睛,在脑子里不住过自己要做的事——这场婚礼邀约来得突然,倒也有点用,比如彻底将她从魔法世界的戒断里捞出来,既用琐碎的麻瓜人情提醒她身在何处,又让她意识到这些琐碎毫无价值,她现在真正的主线在于从此前所经历的所有碎片中,拼凑出阴影部队的下落踪迹。
“姑娘,到了。”车刹住,司机的提醒从前座传来。她赶忙睁开眼,确认支付后走下车,顺着楼道回家。
小雅应当在家,她在楼下就能看到窗户里亮着灯。前段时间她进入魔法世界后人间蒸发,但迫于小雅对巫师的抵触,一直没有透露真相,搞得小雅对她好一通猜忌(“你出去玩不带我!”),两人关系昨晚才略显缓和。
今天应该给做饭了吧。姜奇妙一边疲惫地爬楼,一边怀揣期待地猜测。
她的期待在发现六楼的声控灯居然亮着时变成一丝疑惑,又在发现小雅居然站在半掩的门前时变为惊讶。
人小,心里就藏不住事,双手扭着站在门前,团团转的样子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好在姜奇妙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易燃易爆炸易被惊吓的普通麻瓜,她在楼梯靠下的位置歪着头观察片刻,直到小雅扭头时和她视线相对,从眼角到嘴角都往下咧。
虽然没哭,但是看起来很慌。
“怎么了?”姜奇妙疲惫而镇定地问,语气带着淡淡的死感,与她在一年前被倒挂在过山车上如出一辙——当然,此死感非彼死感,其呈现形式虽然相似,但内里状态已然大不相同。
小雅没说话,往下咧的嘴角抽了抽,而后便转过身,怯生生地将门推开。于是姜奇妙又往上走了几步,走到了六楼平台处——
“妈妈。”她听到小雅用怯生生的语气喊道。
随着房门彻底打开,一个身形高大、比她高了半头、穿着黑色长裙、黑发长及腰间、唇线锋利清晰、气质和她的出租屋格格不入的保养得当的中年女性,缓缓转过身,目光探究并饶有兴趣地望向姜奇妙——
不知为何,随着与她四目相对,姜奇妙脑海里控制不出地出现了那条【龙契者,来见我】的消息,并生出一种颇为复杂的心情。
【——这才对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