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戒断。
鉴于去个假·霍格莫德都能戒断两天,姜奇妙觉得自己此行真·霍格莫德,戒断个三五天也是人之常情。好在她被边缘化后,派的活拴条狗也能干,极大程度地给了姜奇妙精神状态的缓冲空间。
当然,更重要的在于,姜奇妙忽然顿悟了一个道理:人生的烦恼不会无故变小,但可以被有故冲淡。这些琐碎的工作放在以前一定相当折磨她,但现在,她心里装着一档真正重要的事——魔法世界危在旦夕,阴影部队下落不明,谁还会为这点办年会的破事真情实感地烦恼?!
姜奇妙就这么不走心地忙碌了几天,直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接踵而至。好消息是公司又要放元旦假了,坏消息是,她得面对自己元旦回家的事了。
哎,元旦。
哎,回家!
她这几天试了好几种戒断方法,最后还得是这件事把她真正拉回了现实。这是姜奇妙和家里吵架后第一次真正面对回家的事——她也不是完全不想回,但又一想到要回就头痛。人面对家庭的复杂心态远比不上面对工作时可以一刀切的清爽。
她纠结的心在看到微信上的新消息时,更是生出诸多丝绕。办公室里纪律松散,人来人往,她揪着一缕头发看屏幕,被打开的小程序里播放的结婚照弄得手足无措。
……居然是高中同学的结婚邀请函!
她迅速翻到最后小程序最后一页,看到了高中同学的名字和写在末尾的出席邀请。姜奇妙“呃”了一声,退出去,两行消息已经躺在对话框里。
罗媛:[奇妙,元旦回家呀!好久没听到你的消息了。]
罗媛:[我1日举办婚礼,就在xx大酒店。特意挑的大家都回来的日子~~好多高中同学都来,你有时间吗?]
姜奇妙和高中同学关系一般,仅有几个点赞之交。至于这个罗媛——她这人在这件事上挺记仇的,她可还记得自己当年为了她和吴瑞薇吵架,结果对方劝阻不成后撂下的那句“就你有自尊,行了吧”。
她迅速点出小键盘,拒绝的话都打好了,结果对方又在新消息里追加道:[对了,段老师也来!你还记得咱们语文老师吧!]
她眼神一闪,叹了口气,把打好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删到空白。思忖片刻后,姜奇妙调整情绪,重新键入回复:
[恭喜呀恭喜呀新婚快乐!我还在蹲车票~候补上的话,我就去给你捧场!]
她话没说死,给自己留了个活口。很快,罗媛那边回复道:[哎呀肯定能蹲到~我先把你拉到筹备群,都是高中同学哈~]
姜奇妙感觉自己像是个被顶了KPI的人头,不由分说就被拉进了婚礼筹备高中群里,里面已经有十几个人了,也有几个她的共友。她叹了口气,发了个表情包打招呼,而后迅速把群聊调整为静音。
现在人结婚晚,这还是姜奇妙第一次收到同学的结婚邀请,当然,她年龄也不大就是了。思考了一下婚礼的流程后,她抬起头,一眼抓到了来她旁边饮水机接水的卦哥。
令她疑惑的是,卦哥也一边接水一边用余光研究她。发现姜奇妙向自己投来注视的瞬间,卦哥吓了一跳,立刻收回视线。
姜奇妙:……
她对这个同事的态度一直是有点烦人,又不算讨厌,八卦但没有坏心眼,工作勤恳之中带着一丝摸鱼,仿佛一个形魂涣散的beta。
“……卦哥?”她试探着喊。
出乎意料,王卦立刻转头,就像他刚才根本没偷看姜奇妙似的,精神高昂地回应:“哎!妙砸!啥事?”
周围一时也没别的相熟同事,那位热爱通体运动的又去通体了。姜奇妙盯着他故作高昂的神色看了一会儿,犹疑地问:“哦……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你之前参加过同学婚礼吗?份子钱……一般给多少啊?”
“份子钱?”卦哥看起来十分意外,意外中带着泄气,仿佛在沮丧姜奇妙好不容易主动找自己,怎么问了个这种俗气至极的问题,“……怎么突然问这个。”
姜奇妙实事求是:“那别的同事老的老,小的小,就你看起来有丰富的参加同学婚礼的经验。我问来参考一下。”
“你这话听着没问题,细琢磨还挺让人不是滋味,”卦哥表情看起来五味杂陈,思索一番后,他答道,“我家那边……反正我是看关系给。关系一般的同学就给500,亲戚的话800到1000。然后有个铁哥们,我上次给了1888……大概就这个价位。”
“那加起来也挺多的,”姜奇妙一想到这只是自己被邀请的第一场就感到了压力,“感觉以后也收不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