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靳圈着严越脖子,对着他脸脸颊小鸡啄米的亲了一口,“还有,等,我,回,家。”
严越老脸一红,他像个偷鸡贼般的左看右看,不过好在这会儿大家都忙着和自家亲人道别,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
严越这才松口气,他摸摸严靳透着夕阳余晖的发丝,“行,等你回家给我做苏格兰打卤面行了吧”,严越拍他书包,“快走吧,一会你奶该追上来了。”
偌大的游轮像一只黑鲸轰然靠岸,随着下午的海风,沙黑的废气似一团黑云被风吹的很远。
严越亲手送走了他养了将近十年的孩子。
严越双手插兜,望着凄暖的海风伴着枯阳散在无际的海岸,严靳,也许你见过了外面的繁花似锦,会觉得我也不过如此普通。
严越笑了笑,我该庆幸的,起码我得到过这孩子最初最懵懂的感情,即使这不是爱。
就到这吧……
就到这吧。
严越眷恋的望了一眼海船逐渐消失的角,随后迎着海风往回走。
出了岸口,严越一边把手放车门把手上一边掏手机,想给瘸子去个电话。
不知怎的严越隐约听见人堆里有人喊他。
严越下意识的回头,随后一个耳光劈头盖脸的就砸了下来。
未散尽的人群有意无意的静了下来,目光也随着步子放慢有意无意的逡巡在严越脸上,刺的他两颊发烫。
严越转身的动作一顿,在反应过来这是他妈后,严越低头顶了顶右腮,砰的一声把半开的车门关上。
严越仰起头,视线却不在陈淑兰身上。
她上前一步对着严越吼道,“严靳呢!”
严越对于一声不吭把人送走这件事还是有些心存愧疚的,他没去看陈淑兰,而是把目光放在别处,“走了。”
“走了?走去哪了?”陈淑兰两手扯着严越的大衣领,逼他直视自己,“我问你话?严靳呢?你说话啊?说话啊……你骗我的是不是?你骗我的严越,对不对?”
陈淑兰沧垂的白发飘在风里,深陷的眼眶里流露出一丝身为母亲般的深切。
严越这才毫无顾忌的抬头直视陈淑兰,“美国芝加哥。”
“你……你……”
在得到肯定答案的瞬间,陈淑兰心如死灰,袖筒里的手不停的抖,嘴里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陈淑兰嘴角压不住的抽动,扯着严越的衣领子作势就要抽他。
“阿姨!”刚刚赶到的刘瘸子从人堆里踮脚大吼一声,随后一把拨开面前人,冲到严越面前把人拽到身后,赔着笑道,“这么多人呢,你这是干啥?”
“你滚开!”陈淑兰一把推开面前的刘瘸子,指着严越鼻子骂道,“我就知道,你和你姑姑姑父一家人一样,都是黑心肝,你哥走了你乐不得吧!乐不得他终于死了是不是?当年把你送到姑姑家是我的错吗?是你爸的错吗?是你哥的错吗?是我的错吗!”
陈淑兰抿了一把脸上的泪,红肿的眼眶露出恶狠狠的神色,“你就是怀恨在心......看不得我们团聚,难怪你当年非要申请你哥宣告死亡!你有什么恨都冲我来啊!干什么……干什么这么对你亲侄子!”
这话连他刘瘸子一个外人都听着难受,更别提严越了。
“阿姨,你怎么能这么说严越?当年宣告死亡,是严越没得选!”刘瘸子愤愤的点着脑袋,“就严邵是你儿子,严越难道不是你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