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容不迫的眸子抬起间毫无退色,好似再说放马过来。
那是严越八年下海落的一头霜,从一无所有,到独立开矿。
仅一眼,那男人就已见畏惧之色,他心虚的语速不禁有些加快,“再,再说一遍怎么了?”
李村长风沙般苍垂的脸在风里陡然笑了,“严总,别搞这么紧张嘛,我们也不是什么地痞流氓,但你给的报价是不是确实有些低了?据我所知你在南平郊外的开矿权拿下来了吧。”
严越凝望的眼装着李村长的影子,“谁告诉你的?邵成辉?”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堆场可占着最好的位置,运输就可以给你省下不少,南平郊场开出来的暴利有多少你是清楚的,八十万”,李村长抬手比了个八,“一个子儿不能少。”
严越凝望着他许久,湿冷的海风翻开他额前的发。
刘瘸子跟了严越这么多年,一眼就知道严越动摇了,他一把把严越拽低,咬牙压着声音,“八十万,我们的资金压力有多大,严越你想清楚。”
严越舌尖顶腮,额前浓密的发被海风翻开,他抬起的下巴眼神自然而然的向下看着刘瘸子,“现在回去把合同打出来,我在这等你。”
“严越,你他妈疯了?八十万,八十万你要和他们签堆场?昨天那两瓶茅台把你喝傻了是吗?”
刘瘸子还要说什么,可严越扭头把嘴抿成一条线,他对着刘瘸子咬牙又重复了一遍,“我在这等你。”
严越在海边边吹海风边逛荡了大半个小时,才等到刘瘸子。
双方对坐,严越衬着刘瘸子打着的手电看合同,翻到第四页的时候,严越接了个电话,是严靳打来的。
严越把手机夹在耳边,“在忙,啥事,快说。”
“别签合同。”
严越听到这话眉毛一蹙,他匪夷所思的把手机扣下,扭头杀在刘瘸子脸上。
刘瘸子惊愕的表情僵在脸上,他两手摊开,对严越用气音说,“我也不知道。”
严越指着刘瘸子和他对口型:你再和我俩装。
严越边瞪着刘瘸子边拿电话,“没事挂了。”
“我在二中五楼,你敢签我就从这跳下去。”
“……”
严越从风衣的胸兜里拿笔,他看合同开玩笑,“行啊宝贝儿,但你等会跳行吗,我一会儿有会,晚点收尸我怕你臭了,到时候丢人。”
“……”
那边沉默了大概两三秒,严越脑袋里正跑着合同上的内容,对严靳扬言要跳楼这事早抛脑后边了。
严越黑色钢笔浸着墨落在纸上,飘逸的严写了一半,还剩最后一撇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从电话里炸开。
严越震得眼仁一抖,手上的钢笔由于遒劲的力道向纸外猛溢出一条长线。
严越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声,“靳宝?”
那边依旧不说话,随后嘈杂模糊的人声从电话那边淅淅沥沥的传开。
我操了……
严越扔下合同,揪起一旁正倚着的刘瘸子就往车上走。
刘瘸子一脸不明,严越像随手扯了个书包似的把人塞进车里。
拧上车钥匙,一脚油门,严越一言不发的在大马路上神龙摆尾的绕着人和电线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