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靳从床尾爬上他怀里,就像小时候一样。
那时候严靳还不大,因为害怕打雷就总往严越床上跑。
严靳缩在严越伸平的手臂上,却故意背过严越,并和他的身体间留出条缝,“明明是你要抱的,抱完你这老变态还抽我。”
严越没回头看他,而是出神的望着窗外,“咋的?你有意见?”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来的影子给严越的下颌划了个优美的线条。
“所以你后悔了是吗?”
严越听到话,这才低头瞅了他一眼,严靳抬起来的眼神质问,可又有些落寞,像很多时候他打了架回家看严越的时候。
那时候他总怕严靳走错路,可打完了还要哄人睡觉。
虽然每次都是严越先睡着。
严越单手把他搂进怀,“不后悔”,他摸着严靳还有些湿的头发,“靳宝,没有你的话,那些年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在他哥一声不响的消失,他爸又走了的日子里,严越着实颓废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每次严越睡不着坐在窗边抽烟的时候,他都会莫名其貌的分给桌子上的安眠药一眼。
他总在想,为什么兜兜转转自己还是一事无成。
为什么他要承担这些?
为什么只有他要承担这些?
为什么只有他自己是超生的。
明明自己也没有错,他也不想耽误大家,像条丧家犬一般的摇尾乞怜。
严越记得,还是小学的时候,因为别的同学说自己是超生仔,自己就把人家小孩摁地上打了一顿,然后就是小的骂完超生仔,大的接着骂。
严越放学在教室等到了晚上八点也没人来领。
“越,宝,不,哭”,想到这,小严靳从凳子上往严越怀里爬,举着手里闪亮亮的糖块给严越,“越,宝,吃,糖。”
严越桌上那瓶安眠药买了好久,也打开过几次,但每次看到严靳的时候,视线就再也停不上去了。
严越第二天睡了一上午,下午两点半准时出现在公司。
门口的刘瘸子见严越眼前突然一亮,他一脚并立,利落的给他敬了个少先队员砍头礼。
严越风尘仆仆的给他回敬一个,“同志们辛苦。”
“为人民服务!不辛苦!”
严越其实还挺感谢当年混迹街头的自己,别的没混明白,酒量倒是混的不错。
二十七岁的严越,一壶白酒下肚不说,大半夜又和自己侄子练了一圈自由搏击,历经千般磨难,只是些许擦伤。
不过好在成功解决了资金问题,现在剩下的最大问题就是堆场了。
严越话不多说,下午就和刘瘸子又去了一趟堆场。
“八十万?老李,你这明摆着坑我们不是吗?最开始四十万,后来要六十,这次要八十,下次这破堆场难不成你还要管我们要一百万啊?”
“你他妈说什么?”一个高大肥硕的男人陡然拨开李村长,他气势汹汹的从身后的村民中走出来,“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我们这怎么就是破堆场了?”
“再说一遍怎么了?”刘瘸子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严越迎风说道,他低沉的嗓音还带着几分哑。
高出眼前人一个头的严越站在刘瘸子身后,严越百无聊赖的用皮鞋根把烟碾灭。
鲸蓝色的天边,一层暗蓝盖在他凌厉的眉骨,在眼下形成一块阴影,他脸上还带着昨晚醉酒后的浮肿,可仍旧盖不住浓骨高眉下的几分阎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