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漪不知不觉压着眉毛,怒目而视。
这首领自大地说着,一挑眼对上了她。
“你什么表情?”他扬起下巴,指着江漪,“给我下来。”
江漪还没回神,就被马车上的人一脚踹了下来,江父慌张接住她,才没摔倒。
首领一把把她从江父手里拽了出来,一脚踢到她膝盖窝里。江漪嗵地跪在泥地里,膝盖磕在碎石上,疼的双手撑地。
“大人,军爷,我父女两人就混口饭吃,饶了我们吧。”江父跟着跪在了江漪身边。
“军爷?我不是什么军爷。”首领恶狠狠说道,哗哗抽出佩刀,“我也只是抢口饭吃。”
铛——
举起的刀被一颗碎石击中,清澈地回响在山林里。
江漪好像接到了开战信号,立马转身把车上的桐油推到,江父护着她。马车上的人,因为油污了一车,脚一滑,又被跟着飞来的碎石打中脑袋,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许寻冲出灌木,趁着他们被程墨的飞石吸引注意,抽刀流水般划过,这几人还没注意,许寻就夺走了佩刀。她肩抗几把断了腰带的刀,唰一下出现在江漪前面,反手一震,截住了首领砍向他们的一刀。
抢来的刀被许寻一稍,哐哐落地,江父大喝一声,捡起一把,和许寻并排站着。
江漪也没慢下,接过抛出的刀鞘,卯住劲把浸湿桐油的粗布卷在上面。这时,从她身后递来一个燃烧的火折,江漪想都没想接了过去,熏在布上。
火焰燎着布,只生出黑烟,越来越大,越来越呛人。
江漪把火折和刀鞘并在一起,就这么呼呼挥舞开来。
程墨从江漪身后走出来,加入了许寻这边的混战,江父挡在江漪前,两人张牙舞爪,打斗得毫无章法。
总算,那张浸满桐油的粗布点燃了。
江漪看准时机,哗哗一散,就往其中一人脑袋上扔去,又爬上车,把剩下的桐油,全都砸在这些穷寇身上。
那人戴着着火的布,又被程墨制住了手脚,他惨叫着嚷嚷,许寻一刀一刀猛击着剩下的人,战线推进了不少。
“再不住手,我就把你们都烧了!”江漪大喊道,惹得江父一脸吃惊。
所有人听得这一声,都止住了动作,湿淋淋地抬头。
江漪手里拿着燃烧的火折,旁边还有滚在地上被烧得尖叫的同伴。
许寻三人,又一步步向他们逼近,表情比他们还狠辣。
“……走。”
有一人轻声说道,瞬间击碎了同伴的自尊。
“走!走!”
此起彼伏的声音,轰然逃窜开来,只留下地上那人,用土灰灭了火,被程墨纽绑起来。
“许寻,真的是你!”
江漪跳下车,给了许寻一个熊抱。许寻这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她看了看满地被桐油混起的泥泞,还有江漪惊魂未定的父亲。
“就是来接你的。”许寻拍拍江漪的脑袋,笑着说。
审问的工作交给两位镖师,江父在前面驾着马车,江漪则骑马牵着另一匹。
被火烧得满头冒血的男人被许寻两人绑在马车后面,一左一右围着他。
问了半天都支支吾吾,直到被程墨找到他藏在身上用匕首刻花的军牌,才留下一句话咽了气。
“拿狗牌的……混口饭吃……谁想打仗啊……”
两人看着死去的人沉默半晌,让江父停了车。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们好不容易挖出个浅坑,把人埋了进去。江漪有些生气,干嘛要费老大的劲埋个土匪。许寻看到程墨眼中落寞的神情,只好朝江漪比了噤声的动作。
“所以真要打仗了?”
马车重新朝着向林城出发,许寻和程墨骑着马,跟在马车后。
程墨点点头,用单手比划了一阵。
「放心,我们的将军是可以信任的。」
四人没办法赶在宵禁前回城,只好沿途找驿站。
他们风尘仆仆半夜才入了店,老板睡眼惺忪,直说客房满了,招呼他们自己找地方睡,大家便各自捯饬了些干草,堆了堆拍了拍,就地躺了上去。
全然没想到,第二天睡醒,会在这里碰上范清梧。
范清梧也是准备一早出发,谁想会看见睡在外面,东倒西歪的这几个人。倒是看见江漪放下了心,她正要走近,程墨第一个醒来了。
他记得范清梧,于是翻身盘腿坐了起来,身边的江父依然鼾声如雷。
范清梧朝他点点头,摸到许寻和江漪那边,拍了拍许寻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许寻撑起脑袋,一脸震惊,又看到站在远处跟别人攀谈的郑佑卿,她更加震惊,“啊?”
“别瞎想,我们只是没赶上宵禁。”范清梧拍了她一下。
范清梧就地坐在干草堆上,跟许寻交换了彼此的信息。江漪依然和她爹一样,睡得死死的,甚至吹了个鼻涕泡。
“你们马车坏了,被一群打猎的农户救了?”许寻放下心,说话间被范清梧拉着胳膊仔细看了看,“放心,我没受伤。”
范清梧没想到从许寻口中听到真要开战的消息,那她之前自信满满的推断全错了。
如果不是假消息……
这个影响价格的原因总会在她看见的未来消失。
“那便是……胜仗。”
范清梧低头想了会儿,得出了这个结论。
总之,她看到的未来不会改变。
这场战争,一周内就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