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外面出现哒哒马蹄声,有快马朝这里奔来,马上飘着一面旗子,是信使。
“驿丞,快,换马!”来人喊道,还没下马,马就支撑不住往地上倒去,他纵身一跃,才没落下。
驿丞撇下郑佑卿,迅速和小工一起把旗子换到驿站的马上。
“怎么个事儿?”他问这位正把水往头上淋的官兵。
“要打仗了。”
范清梧和郑佑卿对了下视线,两人慢慢走近,一齐站在不远处。看着驿丞给军官备好新的马匹,收拾完,那人便立刻策马走了。
驿丞拍拍衣袖,转头看见他俩,才惊醒似的说道:“你们听见了?”
两人点头。
驿丞一副难为的表情,范清梧没给他思考对策的时间,赶紧问道:“真要打仗了吗?”
“最近一直有断断续续的传闻,信使都说了,应该是真的。”驿丞摆手散了小工,“你们听见了自己心里清楚就好,郑会长,知晓军情可是重罪,我话说到这儿。”
“我最近还真是命途多舛。”郑佑卿瞥了眼一脸无所谓的范清梧。
“走。”范清梧继续面无表情。
郑佑卿就这么被范清梧牵着鼻子,上了马车。
“消息大概明天就会传开。”
范清梧说完这句话,就没再说什么,郑佑卿一脸看见鬼的表情。他正想问清楚范清梧到底什么来头,就被车夫一声东家打断了。
“封路了。”车夫说,“有人过来了,是个军官。”
郑佑卿正了正身子,示意范清梧别出声,自己也不露脸,只听着外面两人的对话。
“前面流民太多,你们换条路吧。”
“知道了,大人。”
马车随即调转了方向,车内两人随着马车摇摇晃晃。
一路上郑佑卿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范清梧眯着眼睛,全看在眼里。
马车不停地打转,让范清梧想起之前许寻遇到的事。但许寻是镖师,很清楚哪有别的小路。郑佑卿的这位车夫似乎没怎么遇上这种情况,对城郊的路不太熟。
所以范清梧本以为就是绕个路,没想到临近黄昏,他们都还在城郊来来回回。
“这是什么意思,不让进城了吗?”范清梧撩起帘子往外看,忽见天边有寥寥黑烟。
“你不是说,战乱是假消息吗?”郑佑卿探头过来,看到她所见的景象。
“没道理。”范清梧咕哝道。
那难道是战火?
看着像是牛市口的方向,桃村那边,许寻和江漪在那里。
范清梧正琢磨,突然马匹长啸,受惊地扬起前蹄。
马车毫无征兆地狂奔开来。
范清梧一个酿跄抓住马车,瞪大眼睛看着郑佑卿。
车夫一边大嚷一边安抚着马,却一点儿用都没有。
马车哐哐巨响,好似再快就要散架。
郑佑卿撑着车厢,好像在浪里站起身,“你抓紧了。”
说罢,掀开帘子钻了出去。
范清梧一个人在嘎吱作响的车厢里,听见郑佑卿朝马匹吆喝,窗帘随着颠簸掀起,能看见窗外逐渐繁茂的树林,山石。
他们似乎跑到了更荒的地方。
马车在越发狭窄的路上奔驰,擦过树干,又被碎石惊起。
哐哐!空空!
范清梧想象着车毁人亡的情景,手指抓在马车木板缝里,抠得生疼。
好在,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范清梧听着郑佑卿沉稳的声音,安抚着马匹。
马匹嘶鸣着,喘着粗气。
终于,马车停下了。
范清梧心有余悸地呆坐在车厢里,直到门帘掀开,郑佑卿朝她伸出手。
她对上他的视线。
“下车吧,让马儿休息会儿。”
范清梧扶着郑佑卿跳下马车,他们好像跑进了山里,不知是哪。她环顾四周,树林又密又高。
车夫拍抚着马儿,又拿了些零嘴喂它。
范清梧坐在倾倒的树干上,深呼吸了几下,才平静下来。抬头,见郑佑卿看着自己,嘴角浮笑。
“我以为你不会害怕呢。”他见范清梧回了神,笑着说道。
“是人都会怕死。”范清梧擦了擦额头的汗,嘀咕道。
郑佑卿站在她身边,看着山林,也没坐下。
“怎么了吗?”范清梧见他似乎在林子里找什么,问道。
“你仔细听。”
仔细听?
范清梧看向同一方向,努力撇开马匹粗大的呼吸,风穿过树林的声音。
确实,有一些不一样的沙沙声,哗哗声。
郑佑卿好像突然之间就看清了,旋即转身,从车下掏出三把长刀,其中一把朝范清梧扔来。
范清梧手忙脚乱地接住,心中一万道骂声。
郑佑卿又径直把她拉起,转而护在了身后。
范清梧抱着刀,终于看见密林下灌木涌动,没过几次心跳,就呼呼钻出一群衣衫脏乱的人。
他们提着柴刀,拿着锄头,其中几人,肩上还扛着血呼啦差的山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