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寻拿起来,颠来倒去地研究了一会儿,果断放弃,把它放在了范清梧床头。
小清梧真是神仙来的?
想到这儿,许寻突然感到一阵舒畅,边收拾边哼起了小调。
许寻等范清梧,结果自己也睡着了,她是被范清梧拍醒的。许寻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房里点着油灯,范清梧满额头细汗。
“怎么了?”
“你帮想想,出什么事,这些东西的价格会飞涨?”范清梧双手把住许寻的肩,就差要使劲摇她了。
“哪些东西?啊……”许寻想起她方才拿给范清梧看的哪些东西,挠挠头,打了个哈欠,“一般就是战乱吧,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打过三更,快起来。”范清梧把许寻拉了起来,脸朝着屋外,“那几天后又回落的话,应该不是?”
“你是说这些日用品先暴涨,维持一段时间才回落?”许寻跟着范清梧走到油灯下。
“会不会是……一时路断了?”
“嗯……有这个可能。”许寻点头,看着范清梧,“所以你看到的那个有关未来的线索,就是涨价?”
范清梧刚才喝酒上了头,突然发现未来出现了变动。
她本以为前几日的涨价是因为商会那则布告,没想这一杯杯酒下去,未来后几日出现更为惊人的暴涨。
她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但这是不可能的。
“等天一亮,你去镖局打听打听。”
范清梧不放心许寻一开始的推断,但如果真是战乱,她们需不需要囤货?亦或是逃出城?
范清梧猛然想起江漪还没出现,“我去看看江漪回来没有。”
两人说好后,谁也没心思再睡了。
一到时辰,宵禁解除。许寻就往镖局跑了去,范清梧也火急火燎地快步往江漪的作坊走。
等范清梧走到,已是卯时,她逢人便问,江漪回来没有。
结果全都是否定的答案。
范清梧顿时觉得不太妙,在江家工坊前,从小工那知道江漪父女俩是去运送第三段单子的货了,范清梧才稍稍放了心。
她径直往镖局走,去和许寻汇合。
结果迎头没见着许寻,差点撞上急冲冲出门的大个子。
大个子似乎认识她,看着她哼哼笑了两声。范清梧一脸疑惑地目送他远去,转身又看见许寻朝她跑来。
“那是谁?”
“曹修……上次过关多亏他,你忘了?”
范清梧恍悟,她甩开这件事,又问:“怎么样?路上有什么消息?”
“确实听说朝廷集结了军队,驻扎在牛市口。”
“果然,我还是不放心,江漪又去送货了,桃村离牛市口挺近的……大概,一日路?”
“嗯,快马一日就到了。”许寻琢磨着,“那我去找她,顺便路上能护一下。”
“若路上没事,顺便打听下牛市口的情况。”
“知道啦,小范大人。”许寻调侃着,拍了拍自己的镖师腰牌。
范清梧谁都不放心,硬是要许寻叫上程墨,两人有个照应。许寻两人骑上镖局的快马,带了几日的口粮就嘚嘚策马走了。
从范清梧发现异变到现在,几乎快过了一整天。
她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时价商铺,田绣宁店里的香气引得肚子咕咕直叫,才意识到自己一整天都没吃饭。
范清梧果断走进去,要了些她常吃的菜。田老板这会儿正忙,没空跟她絮叨。只是在送茶水的间隙,凑到范清梧耳边道:“他刚走。”
“嗯?”范清梧专心啃着饼子,转头,田绣宁已经走远了。
那么多天开着店不来,这关了一天,就来了?
范清梧吃饱饭,满脑子还在想着到底是战乱还是路不通的事。
天色尚早,于是又要了一壶酒,她想再看看。
田老板店里东西多,够她看好一会儿了。
这次,范清梧没喝醉,她清醒地看着这些数字跳动在簸箕里,架子上。青菜,土豆,大米,白面……甚至还有铁铲。
日子在流动,她看到的未来也在流动。
范清梧定定地想了一会儿。
什么断路会两三天就能修好的?
什么战乱是两三天就不打了?
商会的布告可影响不了粮盐铁器,后面那些都是朝廷控制的东西。
“……听说青花料要绝,赶紧去买。”
店里的闲聊飘进了范清梧的耳朵。
“可我姐在染坊,说仓里还堆着。”
“人家说要绝,你们就信。”田老板的声音格外明亮,“前年听人说我这条街要拆,客人全都不来了。后面发现没这回事,也不知道哪个孬种乱说话。”
“是啊,不过是一线风起。”
“石未见大,浪却起远。”
范清梧听到这儿,脑子一惊,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了进去。
她腾地站起,惹得店里人全朝她看了过来。
她全然没意识到店里突然安静,只是抱着手,右手磨着下巴。
“我知道了。”
笑容终于回到了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