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两天,商会的大布告就贴了出来。
范清梧转悠到对面,隔着人群看了半天。
不就是资格复审吗?
但这古人合同约束做得不大行,所有信息都不清不明。
结果汇成一句话,就如同诈骗海报上写的一句“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范清梧啧了一声,摇摇头回到铺子里。
许寻坐在门口嗑瓜子,她懒得关心这些,只知道出事了,大概小清梧的生意又会变好。
这不,还没等范清梧走拢,她身后就跟了一串串人而不自知。
许寻嗑着瓜子笑出了声儿,范清梧懒散地揉着脑袋,见许寻这幅德行,才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她愣了一下,回头走快了几步。
许寻看范清梧叹了口气,忍不住侃道:“我的月钱,是不是能提提?”
范清梧轻咳一声,扬了扬眉毛,装模作样理了理长衣,站到了案台后。
这下,身后那串人乖乖排起了长队,都等着买范老板金口玉言了。
流入许寻耳里的翻来覆去都是些:
“范老板看看我的货还能卖吗?”
“您能看出我拿得到资格吗?”
“能行吗?再屯屯?”
“啊,只能说到第三天?我加钱不行吗?”
“范老板,您多瞧几眼,悄悄告诉我?”
还有铜钱入瓮叮叮当当的声音。
偶有人想插队,跑得急,许寻一抬脚差点没给他绊个狗啃屎。
她这门口坐着,刀立在腿边,一个眼神,想趁乱的人也只好排去末尾。
临近闭店,人依然络绎不绝,许寻赶了好久,范清梧才得以按时收摊。
两人在关着门的店里闲聊,似乎都不准备回家。
许寻去打了水,范清梧则从邻居田绣宁那买了些吃食。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种事?”许寻问。
“知道是知道结果,但不知道这是因为商会的布告。”
“所以大家惊慌失措,你反而满脸烦闷?”
“也就这几天,恐慌过去了就跟之前无二。”
范清梧摆好了碗筷,两人趁热吃了起来。
“就是江漪没来找我,有点奇怪。”
“可能人太多,她不好意思进来?”许寻说完,哈哈笑了会儿,“这姑娘真有意思,喝酒能变身的。”
范清梧正吃着菜,一口塞住,心想自己似乎也是喝酒“变身”。
还好没跟许寻详细说她能力的事。
许寻边聊边端着杯子拉着范清梧喝酒,不一会儿范清梧就开始犯晕了。
范清梧虽然一直靠着酒使用能力,但她依然不胜酒力,陪许寻又是另一回事。
当她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看到簸箕里的白饭,突然怔住了。
许寻还在耳边叨叨着,要范清梧多收点佣金,不然这工太白干了。
范清梧只是盯着这簸箕白饭,僵硬得像一个石像。
“寻,你这是什么酒?”
“——啊?我邻居酿的果子酒。”
“不对劲……”范清梧一个劲地揉眼睛,她看见离谱的价格,挂在这白白的大米饭上。
许寻觉得范清梧样子不对,站起身,以为她生病了,甚至伸手摸了摸额头。
范清梧长吁一声,从衣兜里摸出了自己的小本本,“帮我拿下笔墨。”
许寻见范清梧头上似有汗水浸出,“你等等。”
一同拿过来的还有一张干净的布。
许寻把范清梧的头发拧起来,给她擦了擦汗。范清梧只是俯着身子,在这一桌饭菜的间隙里奋笔疾书。
“再帮我拿点东西。”范清梧停下,眼神飘忽地说道。
许寻就这么听话地拿了范清梧备在店里的盐,油,面粉,粗布……甚至还有一小捆柴。
范清梧挨个盯着看,又写下。
许寻第一次看到她这样。
“嗯——头有点痛。”范清梧放下笔,“寻,等我睡醒,你一定要问我,你想问对吧,但我得先睡一觉。”
范清梧晃晃悠悠站起来,连本子都忘了收,摊在桌子上。
许寻知道现在问什么都无济于事,只好扶着她回里屋。
“我的酒没问题吧?”许寻嘀咕着,“不用看看大夫?”
“不用,跟你没关系,我睡会儿就好。”范清梧答道。
一到床边,范清梧几乎失去意识地倒了下去。许寻给她盖好被子,心有余悸地探了探她的鼻息。
真吓人。
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确定范清梧只是睡着了,才转身,准备收拾那一桌子的饭菜。
许寻只知道范清梧有个很宝贝的本子,现在,它大剌剌地摊开在桌上,许寻还没走近,就看了个精光。
这写的是什么天书?
许寻一直以为这是个账本,却没想到全是奇怪的数字和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