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只是朝她比了个安心的动作,又拍拍自己的胸脯。
许寻强忍着火气重新回到前方。
不能这么走了。
她看着这条路,心里盘算着。
范清梧之前的话突然重回耳旁。
“既然时间充裕,那就别赶,也别去挤。”
许寻像突然被点醒一般,她驱着马和程墨并排道:“不走城郊了,走城里。”
大部分人都想着城郊的路又直又简,赶路基本会避开走城中复杂的道路。
再者,是怕城里人多。
但眼下这种情况,城郊人也多。
或许,走城里反而更好?
许寻立刻在下一个交叉口改变了方向,后面的两人即便不满,也只能跟着她这个拿牌的领队。
就在她刚走上往城内的大道,身后马声嘶鸣,一阵哐哐声夹着人群尖叫。
出事了。
许寻调转马头,想过去看看。瘦高个却拦住了她。
胖子探头道:“可别管闲事。”
尖叫和哀鸣还在起伏,许寻心里紧得慌,她握紧缰绳,纵着烦躁踏着碎步的马儿。
“出什么事了?”两个官兵从道上跑来,又从许寻腿边跑过,带走一阵风。
“货塌了。”有人喊。
“人没气儿了。”另一人喊道。
“走吧。”瘦高个用自己的马驱着许寻的马,“你又不是大夫。”
许寻咬了咬后牙,轻吸一口气调回了马头。
如果她没换方向,也许被砸到的,会是她的马车。
但这样就不会死人了。
但这样,她这单货就完了。
许寻沉默着走在前方。
城内路况果然比想象中的好太多,即使绕了路,他们也依然提前到达了驿站。
清点好货物,检查车马磨损。
便各自歇在一旁。
夜色将至,又一辆马车进入了驿站。
许寻看着它破损的箱子上满是血迹,心中咯噔一下,身子不自觉地站直了。
她僵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是刚才出事的马车。
车夫疲惫又烦躁地跳下来,见许寻打量着那片血迹,有些不快。
“人死了,也不能怪我。”
许寻诧异地看着他,心想,官兵不是过去了吗?
没想瘦高个在身后戏谑地笑了声:“城里每天都有这种事,官兵那会管,清出路才要紧。”
许寻转身,一拳砸在他脸上。
瘦高个嗵地倒在干草堆里,一旁的马嘶嘶嚼得欢。
“你妈的……”
“诶诶诶,算了算了。”胖子过来,一下压住了他。
程墨站在许寻面前,挡住了地上的两人。
他指了指许寻镖师的牌子,摇了摇头。
“你个大男人,别跟她计较。”胖子和稀泥道。
瘦高个发出狰狞的声音。
许寻一听却来劲了:“起来啊,不服我们打一架啊!”
她一把薅开挡路的程墨,又踹开坐地上的胖子,抓住瘦高个的衣领,咬牙说道:“我的拳头,是不是更痛啊?”
“你们住手!”
许寻抡起的右手终究还是被截住,瘦高个推开她抓着领子的手,爬远了点才扶着马棚站起来。
程墨抓住了许寻的手,但说话的……许寻转头,看见了驿站的主人。
“打架就给我滚出去。”驿丞正色道。
许寻只好收了脾气,她整理一下衣服,朝瘦高个冷冷道:“明天准时出发。”
胖子从旁边应了一声,揉着自己的屁股,一把拽走了表情难看的瘦高个。
许寻见驿丞还站在那,只好不好意思地行了个礼,道了歉。
驿丞摆摆手,看了的单子,又看了看许寻的马车,说道:“你这个,是要换货箱的。”
“什么?”许寻没明白。
“货箱,”驿丞用指着单子上的一行小字给许寻看,“箱子在那边仓库里,马车进去,我们的人会帮你们。”
“可……没人告诉我还有这一出?”许寻拿过单子,借着略暗天色看那行字,她的确没注意到。
“所以工钱都跟你们结了?”许寻看完有些讶异。
“对,你们去个人看着,清点,这样两边都好。”
许寻回头看看程墨,他点点头,往马车走去。许寻则跟着驿丞走进仓库,她看着这些备好的空箱子,的确是更为上品的礼箱。
但为何,要在驿站里做这种事?
许寻觉得奇怪,又拿出单子左看右看。
要是范清梧在就好了。
她想着,揣着手,看着驿丞领着一队人,和程墨一起,从马车上搬下货物,又换进新的箱子里。
要是她在,应该能告诉我哪里不对劲。
许寻盯着这些人,不安地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