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皇孙百日宴，一家人难得齐聚。呵呵，孤大为欢喜啊。”

皇孙百日宴，张皇后向叶征提议，一切从简。一家人团聚御花园，热闹热闹。一来，北境纷争方休，内帑空耗，二来，劳动百官又是一番耗费。

“今日无有外人，今日孤……我只是叶氏家主。”叶征举起酒盅，“惟愿叶氏传承百世，北渊万世华景。”

“愿叶氏传承百世，北渊万世华景。”“愿叶氏传承百世，北渊万世华景。”

众人共举酒盅，同声共贺。诚愿叶氏子孙福泽绵长。

环顾御花园中叶氏子孙，叶征坐拥天下，同享天伦之乐。曾经无父无母，缺失遗憾，今时今日，弥补曾经遗憾，享受人世喜乐。

“圣上，七公主和八公主来给您请安。”王内侍通传道。

叶征看了眼身旁张皇后，“好。”

“妾见过圣上，圣上万安。”“妾见过圣上，圣上万安。”

“妾见过圣人，圣人万安。”“妾见过圣人，圣人万安。”

李婕妤、柳美人向叶征、张皇后行礼问安。身后分立妙龄娇娘二人。

“父皇，母后万安。”“父皇，母后万安。”

叶征抬手道：“免礼。”

叶征鲜少入后宫，更是鲜少见过他这二女。竟不知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见叶征欲言又止，张皇后启齿道：“明年三月，七公主及笄赐名，现礼部已按圣上您吩咐，择拟名单。”

古语云龙生九子。叶征虽育有九子，然四公主、六公主相继早夭，龙颜大怒，人人自危。司天监上疏谏言，民间有旧俗，为孩子取贱名好养活，然，龙子岂可以贱名唤之，故而暂以排行唤之，待及笄之时，再赐名。

“好。待礼部呈上名单，孤亲自擢选。”叶征道。

闻言，七公主伶俐道：“父皇日理万机，赐名之事竟令父皇费心。”眼眸灵动，“儿臣资质愚钝，无法时常侍奉在侧。特献上一副虎皮马鞯，愿父皇身体康健，春秋鼎盛。”

王内侍双手捧过七公主手中虎皮马鞯，反身放于桌案上。

双手合拢，垂坠身前。七公主悄悄牵动杏花珠络衣袖，遮住右手腕上一圈白纱布。叶征拿起虎皮马鞯，仔细瞧了瞧，其上坠有铜泡玛瑙金石作配。

“七公主心灵手巧，这是花费了大功夫。孤很是喜欢。”

“父皇喜欢，儿臣甘之如饴。”

七公主浅尝辄止。余光瞥向身旁八公主。

“父皇，方才儿臣去看了皇孙，模样和九皇子长得一模一样。”八公主年岁十三，五官尚未长开，模样稚嫩，嗓音软绵。

“呵呵。”叶征转眸看向王内侍，笑问道，“这九皇子去哪儿？”

王内侍躬身垂首，偷偷皱了皱眉头。“回禀圣上。九皇子他正爬树，……掏鸟蛋。”

嘴角划过一抹苦笑，稍纵即逝。叶征轻叹道：“派人将九皇子看好咯。若有闪失，拿尔是问。”

“喏。”

王内侍不敢有失。匆匆离去，命人看好九皇子。

张皇后端起酒壶，给叶征斟酒。“九皇子才十三岁，正是爱闹爱玩儿的时候。圣上莫忧心，待年岁大点，心性沉稳，更有范学士悉心教导，必成栋梁之材。”

叶征手握酒盅摩挲，目光扫过七公主、八公主，看向李婕妤、柳美人。“无事都下去吧。”

“妾等告退”“妾等告退。”

“儿臣告退。”“儿臣告退。”

待人退去，叶征转眸看着张皇后。“这回召端王回京，孤想着你母子二人多年未见，便命他过了中秋节，再动身回酉州。”

“妾谢圣上恩典。”张皇后边谢恩边欲动身拜礼。

这时，叶征抬手拉住了她的手。“今日只有叶氏一家人，无有君臣。皇后不必拜我。”

“……是。”

张皇后垂眸凝望叶征拉住她的手，大手怔愣，迟疑松开。手背上那浅浅温热，须臾消散。

自从册封皇后，叶征再未唤过她闺名。或许他早已忘记她的名字。

…

“今日郑雁落如众星捧月，一个个讨好谄媚的嘴脸，趋炎附势。”

华明姝甘当绿叶作陪一日，心中愤恨不平。房嬷嬷生怕隔墙有耳，朝茴香使了使眼色。

立时，茴香遣退堂屋内宫女，她一人立于门外看守，教人不得靠近。门内华玉珠所言一字不落地钻入她耳鼓。

“端王妃黎氏，淮南百年世家，竟也这般没有骨气，一个劲儿地夸赞郑雁落。皇孙抱在怀中，她那欢喜模样，像似抱着自个孩儿似得。这么喜欢孩子，她再生一个不就得了，有甚稀奇？”

华明姝愈发口无遮拦，教外头人听见乱传，那可不得了哇。为谨防胡言，不死也得剜耳毒哑。

房嬷嬷赶紧遮拦道：“良娣慎言，慎言啊。您可能有所不知，端王妃早年生产伤了身，今后再难孕育子嗣。”

“那，那……”华明姝困惑道，“今日瞧着端王同王妃伉俪情深，但端王妃子嗣有碍，端王这一脉便无后继……”尾音轻微近乎无声。她顿了顿，“寻常稍有祖业之人家，都亟需儿孙承继。”

见华明姝肯冷静分析情势，房嬷嬷终于能松口气。“良娣您已嫁入皇家，夫人教老奴劝您，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嗯，知道了。”华明姝颔首。“近日忙于皇孙百日宴，忘了问你，二娘子和秦家婚事，现下如何了？”

“这……”房嬷嬷支吾道。

华明姝蹙眉道：“直说。”

“回良娣。两家已经互换庚帖，纳吉过定，秦夫人亲自登门同夫人商议好了婚期，但迟迟不见秦家送婚书聘礼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