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被景谅护在身后的王诗萌,看着老师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怒意,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仓库里,只剩下浑浊水池汩汩的、令人不安的水声,和几个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景谅紧紧握着王诗萌冰凉颤抖的手腕,声音因为竭力压抑的怒意而沙哑:
“邢阅轩。” 他一字一顿:“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仓库里死寂一片,邢阅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我……老师,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声音干涩发紧,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伸出手,似乎想去拉景谅的袖子,那个他惯常用来示弱或撒娇的动作,却在景谅更加冰冷的注视下僵在半空。
邢阅轩脑子飞快地转着,试图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只是……只是想带王学姐找个安静的地方,让她冷静一下……这两个人,他们是,是来帮忙的,怕她做傻事……”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却越来越混乱。
傻子都看得出来他要干什么。
景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他一手教导,用心栽培的学生。
忽然,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空洞,在寂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呵……”
他摇了摇头,目光从邢阅轩脸上移开,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得让邢阅轩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居然真的觉得你是不一样的。”
邢阅轩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景谅喃喃道:“以为你只是缺乏安全感,只是用错了方式……我以为,只要耐心引导,给你足够的关心和正确的方向,你是可以走回正途的。”
可是一个骨子里就坏透了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外界环境而变好呢?
他居然还妄想着能把邢阅轩拉回来。
景谅顿了顿,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加深,带着无尽的疲惫:“我真是太蠢了。”
一种巨大的恐慌感涌上心头,邢阅轩急促地喘息着,呆呆地看向他:“老师,你在说什么?”
他听不懂。
什么叫“和他们不一样”?,什么叫“走回正途”?
“不……不是的!老师,我不是,你听我解释!”
邢阅轩再也维持不住任何镇定,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和哀求:“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该吓唬王学姐,不该用这种方式……老师,你相信我,我没想真的伤害她,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不管我了……”
“我,我怕你只和王学姐玩,然后把我抛在脑后了……”
他语无伦次,试图去抓景谅的手臂,却被景谅微微侧身避开。
这些话脱口而出,暴露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却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在眼前这绑架、恐吓、险些酿成命案的事实面前,这样的辩解和哀求,听起来可笑又可怜。
景谅看着他涕泪交加、慌乱失措的样子,眼中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更深的厌倦。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身后的王诗萌护得更紧了些,警惕地注视着那两个犹豫不决的打手,同时侧耳倾听着——
远处,似乎隐约传来了警笛声,正在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