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盉从容推开窗户,晚风灌进来,自由的风拂过发梢,让压抑了许久的少年眼底染上鲜活的肆意。
少年纵身跃下,翻跨过窗台,校服外套随风猎猎作响,一如往日张扬。
那个囚禁他的男人终究还是碍着工务的面子,一通急促的电话便遣散了踪影。
无论锁拷再怎么检查,总是逃不过他废寝忘食的“折磨”的。
重盉小有得意地想着。
白皙的手腕处被磨的鲜血淋漓,甚至有一半已经结了痂,那只好把袖子往下拽些,避免吓到路人。
晚风漫过街巷,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
重盉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慢悠悠晃过热闹的沿街商铺,脱离了那间密闭客房的桎梏,抱着头,脚步松弛,却半点没有出逃的雀跃。
捣鼓完了各个商铺倒也还算开心,可这个时候一个小孩擦肩而过,从他的身边向前跑去。
后面急急忙忙追赶上来的女人的声音,太过于熟悉。
就是这样一点平平无奇、随处可见的烟火气,猝不及防撞进眼底,瞬间崩裂。
他脚步慢慢顿住,站在人来人往的路边,手从后颈放了下来。
恍惚间就想起家里晚饭的烟火,想起饭桌上温声问话的父亲,想起每次晚归,总会留一盏暖灯和热汤的张姨。
他算了算日子。
已经超过两天没有回过家了。
本该安稳放假的日子,他却被困在陌生的城市,辗转酒店独居五天,学校杳无音信。
养父母向来疼他,哥哥事事护着他,家里所有人都把他捧在手心宠着。
这么久失联,凭空消失,没有消息,没有解释,他们大概早就急疯了。
心口猛地一酸,密密麻麻的酸涩漫上来。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可偏偏一夜之间,被强行拖拽进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远离熟悉的故土。
孤身落在这片举目无亲的地方,像一粒被风吹离根系的种子。
唯一曾让他放下防备,心生依赖的人,最后只剩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