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察觉,依旧是那个被全世界偏爱的小太阳。
而自己,只需要当好同伴,陪他在末世里走一走,保证他的安全,就够了。
“对了,”重盉叼着面包歪头,“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心事了?看起来不太对劲。”
俞安微微一愣,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表现和平常有什么差异,按理来说像重盉这样没心没肺的人根本不应该察觉到。
“没事,我就问问。”重盉似乎知道到了他不想回答,扭头就去给母亲打字发消息了。
俞安沉默了片刻,才泛起一阵淡淡的距离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之人有一种不应该的熟悉感,偏偏又翻起氤氲隔雾般的陌生。
他好像一直都有一副伪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他有点想了解他,想知道面具下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少年…他几乎感觉自己疯了,为什么会这样荒诞。重盉怎么样关他屁事,他们只是偶然匹配的搭档,仅此而已。
转接的仪式并不复杂,粗略准备好后,他就直接落地到了俞安的世界里。
重盉在路上散着步,不时肘击玩笑般大闹身旁的男人,毕竟这可是他第一次这么真实地碰到他。
路上走着走着,他忽然就想起一件事——总不能每次都靠意识传音联系,万一遇到干扰或者精神力消耗过大,很容易失联。
正好逛到了商业街,俞安便陪他去翻了一圈,挑了一台成色不错的手机,又办了一张能用的通讯卡。
开机、连上网——说是网,其实也只是安全区内部的局域网,偶尔还会同步外界残存的新闻、公告和幸存者自发发布的消息。
重盉好奇得不行,指尖飞快划着屏幕,东看看西瞧瞧。
下一秒,一条被顶得很高的本地资讯弹了出来。
他当时的侧脸或是说俞安的侧脸被人模糊的拍摄下来,看来是当时帮林照君时被人偷拍,倒也没想起会升这么高的热度。
重盉:“?”
他点进去一看才明白。
因为自己与这个世界有些过于格格不入了,难免会引起人们的猎奇心理。不是质疑他不在执法部的公示名单里,就是对他的无脑夸大和追捧。
舆论是太容易控制的东西了,愤怒的成本太低,很少有人能在公认的浪潮下自主思考或是表达意见。只言片语的信息就能构造一个人。
不是真正的那个人本身,只是跟风下虚拟数字构造人们所期望的标签。却最终被反馈在所谓“始作俑者”自己身上,就像是无妄之灾。
他摆了摆头,好在没什么对他不利的内容,无非是过度的神化而已。这种状态下,人们无可厚非的期待英雄的出现,同时又恐惧着,无非是推上台前的炮灰而已。
令他意外的居然是“心理委员”的标签火了,他只好笑笑揉眉,看向旁边的人。
两人兜兜逛逛,俞安倒是嘴欠的以系统的名义给他颁了不少任务,逼的重盉摆烂似的瘫坐在石阶上嚷嚷要劳累猝死简直不是人了。
路上遇到一些求他帮忙的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倒干上了和之前一样的老本行,赚赚外快辟辟邪。反正最后也就污秽一吸的事儿,一天下来到这个世界竟也给自己攒下了不少零钱。
俞安盯着他笑嘻嘻和老婆婆聊天叮嘱符纸怎么放置的侧脸,一瞬间有些晃神。脑子里一些闪回的语音和曝光层层叠叠的交错,撕裂着,他咬了咬牙,终于平静下来,只是笑笑。
他抬手,撇了眼血管,下面翻涌着的青筋凸起,倒像有什么虫豸在里面蠕动。
手机的来信弹出,他看了眼,一把掐住重盉的脸忘外拽:“行了行了,人家只是年纪大了又不蠢,你怎么比别人还唠叨。”
“喂喂喂,别掐脸啊!姓俞的你有病吧!”重盉吱哇乱叫起来。
“感紧滚回你自己家去,我有点事要办。”他皱眉看向手机的屏幕。“早点睡,明天别迟到。”
“霍,怎么和我哥一样。”重盉看到他这幅样子有些无所适从的乱找话排解自己的尴尬,本来试图继续聊上些什么,毕竟就这么被人厌恶催促难免让他咽不下气。
却没料想被俞安毫不留情的从精神世界扔了出去。
“艹…”他从家里的床上猛的坐起,抬眼就看见了重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