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用的是俞安的身体!他根本不知道俞安的钱包在哪!手机在哪!更别说付钱了!
完了完了完了。
重盉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声音都带上了点绝望,在脑海里疯狂叫嚷:“俞安!俞安救命!我没带钱!会不会被老板抓去噶腰子还债啊?!”
脑海里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俞安毫不客气的笑声:“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傻?谁让你付现金了?”
重盉急得跳脚:“那付什么?刷卡?我哪知道你卡在哪!”
“刷脸。”俞安的声音带着笑意,“把脸凑过去就行,余额扣我的。”
“刷脸?”重盉愣住了。
他半信半疑地,把脸凑到收银台的人脸识别器前。
“滴——支付成功。”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收银员毫不客气地把袋子扔给他:“自己拿好。”
重盉松了一口气,抱着袋子,逃也似的飞出了超市,心脏还没缓过气里。
“谢了啊。”他咬了一口圣代,冰凉软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瞬间把刚才的窘迫都冲散了,“味道不错!比学校门口的好吃!”
俞安没说话,只是哼了一声,听起来心情不错。
重盉舔着冰激凌,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夜晚的风很舒服,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他看着周围繁华灯火的街景,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这样的世界,到底哪里像末世?
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就像是专程为了打破他美好的印象般,从不远处的巷子口铺天盖地地传来。
“你他妈还是人吗?!她那么信任你!你居然对她做出那种事!”
一个男人的怒吼声,带着滔天的恨意,震得人耳膜发疼。
重盉好奇地走过去,躲在墙角,探出头去看。
巷子口的路灯下,两个男人正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穿着白衬衫,斯斯文文的。此刻却失控地掐着另一个男人的脖子,拳头一下下地砸在对方的脸上。
被揍的男人嘴角流着血,却满脸不屑,挣扎着骂道:“周言!你他妈疯了?!不就是个女人吗?玩腻了就扔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自己没本事,还怪我?”
“畜生!我杀了你!”
叫周言的男人似乎彻底疯了,掐着面前男人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
重盉皱起了眉。
他看到,那两个男人的身上,缠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像无数条细小的蛇,紧紧地吸附在他们的皮肤上。
那些触手是半透明的,泛着诡异的黑光,顶端还长着小小的吸盘,正一伸一缩地,吸食着什么。
更诡异的是,那些触手的周围,还漂浮着几团黑色的雾气,嘴里发出细碎的、类似“美味”“仇恨”“痛苦”的低语,带着贪婪的油腻感。
“这是什么鬼东西?”重盉的声音,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警惕。“长的好恶心。”
“怨灵。”俞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语气沉了下来,“污秽里最常见的种族,也是最麻烦的。”
“怨灵?”重盉咬着冰棒,仔细观察着那些黑色触手,“看起来有点像寄生虫。”
“差不多。”俞安解释道,“它们会吸附在人身上,和蚊子一样。注入一种分泌物,效果类毒品,会无限放大人心底的仇恨、嫉妒、痛苦这些负面情绪。自产自销,用这些负面情绪当养料,蚕食人的理智和生命力,把人变成只懂仇恨的傀儡。”
重盉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着那个叫周言的男人,那双泛着血丝的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理智,只剩下纯粹的恨意。而那些黑色的触手,正随着他的情绪波动,变得越来越粗壮。有什么液体在里面运输一样,鼓起来一段一段的。
“普通人看不见这些?”
“看不见。”俞安道,“但能感受到不舒服,比如心慌、烦躁、易怒,外人也能看出被感染者的不同。这个世界的科学家,花了十几个轮回,才分清这些污秽的不同种类,搞懂它们的习性。”
重盉点点头,在盒子里沾了点奶油,慢悠悠地走到路灯旁蹲下。
路过的行人,看到他蹲在地上画画,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重盉没理会,用沾了点冰激凌奶油的指尖,在地上飞快地运转着。他画的是一道普通的困灵符,线条流畅潇洒,还带着一丝专属于他的狂放。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他猛的拍向地面,困灵符猛地亮起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随即隐没在地面上。
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了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男人。
周言的拳头,僵在了半空中。另一个男人的挣扎也停了下来。两人都愣住了,眼神里带着一丝挣扎和茫然。
周围看热闹的人,原本还在指指点点,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像是见了鬼一样,纷纷四散而逃,连脚步都带着慌乱。
重盉挑了挑眉,在脑海里问俞安:“他们跑什么?这才哪到哪。”
“因为你用了灵气。”俞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这个世界,能使用灵气的,只有部门的执法者。不过那些执法者,可没你这么温和。”
“他们会怎么做?”重盉好奇地问。
“杀人。”俞安的声音,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冰冷,“直接把被怨灵寄生的人杀掉,美其名曰‘解决源头’。反正这个世界,会不停轮回在同一年。只要不是魂飞魄散,死掉的人,明年还会复活。杀人,不过是让剩下的人,能安稳一阵子罢了。”
“轮回?”重盉愣住了,“为什么会轮回?世界的尽头不应该是毁灭吗?”
脑海里的俞安,沉默了几秒,随即发出一声气笑,带着浓浓的嘲讽:“因为曾经有个蠢货,在末日来临的时候,想以身殉道救世界。结果本事不够,操作失误,卡出了世界代码的bug。世界没毁灭,也没还原,反而被卡在了同一年,不停轮回。不上不下,不生不灭。”
重盉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正常,实则内部早已腐烂透了的世界。忽然觉得,这样的轮回,比彻底的毁灭,更残忍。
毕竟…这里的所有人,只能在噩梦的统治下…
生不如死——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那些惊慌失措的怨灵身上。那些黑色的触手,正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黑色的光点也黯淡了许多,显然是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灵气。
重盉勾了勾唇角,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少年人的嚣张:“小爷来了,还不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