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只有拳头大小的怨灵,嗤笑一声:“才出生几天的小家伙,就敢出来祸害人?真当没人治得了你们?”
怨灵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瞬间炸了锅。黑色的触手立马疯狂地扭动着,黑色团雾发出尖锐的嘶鸣,一鼓一鼓地四散奔逃,仓惶地钻进了旁边的下水道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怨灵的离开,两人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丝丝清明。
周言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拳头,又看了看躺在地上呻吟的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挨打的男人也爬了起来,捂着肿起来的脸,怨毒地瞪了周言一眼,却没敢再说话。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重盉身上。
眼前的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身形挺拔,散发的气场和这个灰蒙蒙的世界格格不入。
周言迟疑地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你……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花衬衫男人看出他不是执法者,于是也嚣张附和道:“是啊!你刚才蹲在地上乱画什么?神经病吧你!”
重盉耸了耸肩,倒也正常。毕竟他们肯定不能想象眼前这个神经病能够和看不见的怪异沟通。
重盉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没什么啊。”
他犹豫了一会儿后随口胡诌道:“我是隔壁大学的心理系的学生,导师让我来调查社会情况,写论文呢。刚才看你们吵架,就想过来采访一下,了解一下市民的心理状态。”
“刚刚中二病犯了,没事。”
周言和另一个男人明显都愣住了。
心理委员?采访?
两人眼里都显现着同样的难以置信。
毕竟这个世界里,人的情绪被污秽影响的难以分辨。心理委员在这可是体制内的活,直接跟执法部挂钩的。多半是来判断人犯罪时是否被污秽所控制影响以及分辨污秽种类。
相当于是极其难考的铁饭碗。
课业任务不亚于苦逼的医学生。
重盉却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舔了舔嘴唇,依依不舍的怀恋着刚刚的美味,转而笑眯眯地看着周言:“这位哥哥,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啊?能不能和我说说?放心,我绝对保密。”
周言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拳头,看着蜷缩在地的男人,像是忽然被这番话提起了什么回忆一般,想起来被话题转移走的正事,积压的恨意与痛苦顿时翻涌而上。
重盉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重新回到了被愤怒支配的状态。他微微愣了愣,毕竟扭头环顾,那些怨灵只是畏畏缩缩的躲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既贪婪眼前的美味,又不敢踏入重盉的领地。
显然不是他们驱使着的。
重盉原本还在好奇,周言就猛地撞扑过去,一把揪住对方衣领,狠狠拽起来,力道大得几乎扯烂布料。
他眼圈红的厉害,眉头皱成沟壑的弧度,扭做一团。
每个字都像从灵魂深处迸发叫喊出来的,带着嘶哑和崩溃,甚至隐隐约约透出一丝哭腔:“你说啊!怎么不说话了?!林照君!那是林照君啊!”
“高中时我们三个天天一起上学放学,关系原本那么好,你他妈到底怎么敢的?!你怎么敢毁了她?!”周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
“我喜欢她整六年!从高二就把她放心里!我不敢说,只敢远远看着,想着混出个人样就去追她——结果你呢?你这个畜生!”
他一拳砸在他腹部,甚至引起那人身后的砖石碎屑簌簌掉落。男人的脸色顿时扭曲痛苦的揉成一团,想嘶吼但由于剧烈的痛感甚至发不出声音。
“你居然尾随她,闯进她的出租屋……你怎么敢的啊!”周言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汹涌而出,狼狈不堪,“她被你逼疯了!天天把自己锁在出租屋里阴郁地叫骂大哭,乱糟糟的喃喃自语……张宸宇你告诉我,你他妈是人吗?!”
张宸宇被掐住喉咙,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扣住周言的手,虚脱的挣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恶意褪去后,只剩无尽的恐惧和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