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芙和棉花糖对视,两脸震惊,话题怎么突然这么极端了,方慈晖他们,或者其它人类,真的对原住民出手了吗?
“你是唯一一个没有恶意,还会给予我们食物的。”
她亲自带队出行时,心里想着给疑似的神明使者赔罪,以及探一探这位能驱使动物之人的态度,总归没抱什么太好的幻想。
可仁慈的神女,她丝毫不介意被窥探,还赐下了火红的果实。
文鱼当场改口了,这就是他们的神女!神明派来的使者,灾难降临前的转机,不会有错的!
她用近乎虔诚的目光注视着虞芙,交谈间文鱼已经发现了,神女的心思很单纯,就像她年幼的外表一样,这很正常,神明总是干净无暇的。
这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文鱼逐渐开始忘记虞芙的本领,只单纯把她当成孩子,思考自己说的话会不会吓到她。
“我、我可以叫你小芙吗?”
“当然,你年纪比我大好多,我喊你文奶奶吧,我们的名字里都有鱼哦。”
鬼使神差地,文鱼想这样称呼她,和那只守护在神女身边的野兽一样。
感受到虞芙的担忧和怜悯,文鱼迅速找补道:“这不是什么大事,他们对部族造成的伤害比不过一场雪。”
文鱼又说了很多,但虞芙却一直皱眉,她只好停下,神色有些可怜。
虞芙越听越不对劲,文奶奶他们过得那么差吗?
她想象中最艰苦的生活也比这好,下一场雪淋一次雨就会死掉?平时还要和其它部族的人抢食物?生啃土根皮也不丢?
小孩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茫然。
棉花糖倒没什么反应,它到底野性更重,即使被人类抚养长大,弱肉强食的道理仍然存在基因里。
虞芙求助般看向棉花糖,它摇了摇尾巴,理直气壮地说:“带我们去你家吃饭,我饿了。”
它想的很简单,虞芙见不得人过得凄惨,那就去帮一帮呗,给点吃的让她吃饱,让小芙看着高兴点就行,反正包里多的是吃的,区区一个人的分量,它少吃两口就挤出来了。
文鱼自然答应。
她带着她们四处绕路,从夹缝中钻上山,虞芙这才发现,山中央居然有一处盆地,原住民就住在附近的洞窟里。
怪不得那么久不见踪迹呢,住在这种地方,要不是棉花糖鼻子灵,猴年马月也找不到线索。
文鱼指了指隔壁,是她滑下来的路,“那是捷径,我们下山觅食会走,现在去走大路。”
这一路上她们聊了许多东西,比如土根和做草编时用过的各种植物。
虞芙发现,文鱼虽然没有一本植物百科或动物大全,可她的学识丰富得像脑子里储存了厚厚的书。
她知道多久后天上会下雨,知道在哪能避开成鸟捡到鸟蛋,知道植物的哪个部位能吃,哪个部位有毒但可以和其它草药混合,制成麻醉药……
等到了目的地,虞芙看文鱼的眼神就跟看自己那些无所不能的老师一样,她有很多知识,她在她的领域简直无人能敌。
文鱼只是谦虚地说,这都是祭司应该学习的。
“棉花糖,文奶奶好厉害,我觉得她比卉姨懂得还要多。”
虞芙露出星星眼,憧憬地对棉花糖说。
它勉为其难地承认,文鱼确实有过人之处。
可来到文鱼破旧的住所,她俩都傻眼了。
那个洞窟顶多只有七八平方米,地面、四周全是硬邦邦的土,一看就知道是人工挖的。
周围几个洞窟也是类似的场景,原本有原住民听到动静,瞥见棉花糖又慌忙地躲了起来。
洞窟里面没有说得上家具的东西,最显眼的是一堆被垒起来的草叶,专门挑选了比较柔软而且不容易腐坏的类型。
其次是一些尖锐的石头,还有放置在干燥处的两块土根和不知名植物。
让人感觉一天就能在外面捡完的东西,文鱼珍惜地堆在家里。
她把棉花糖的话当真了,回来就要给她们找东西吃,剩下的所有土根,还有草堆里摸出来的十几个失去了水分的果子。
文鱼有些不好意思,她年纪大了,体力终究跟不上,能找到的食物也少很多,之所以得名“鱼”,正是因为年轻时她能从海里抓上鱼。
棉花糖沉默着,一口把两人的份都吃掉了,“小芙她吃过了。”
随后把挎包解下来,扒拉出大半食物。
“这些是回礼。”
文鱼呆住了,她视线里只剩下了滚落在地上的胡萝卜,金灿灿的仿佛在发光。
又是这种明艳艳的食物,她上次带回去以后,部族破天荒地为了它们生火煮了一锅汤,文鱼分到手指那么大的一块胡萝卜,她想,这应该就是“甜”吧?
原住民的语言贫瘠,更没有多少形容味道的词汇,这是她在神明的语言里学到的,除了最靠近神的祭司,各个部族能学会神明语言的人基本没有。
“我、我……不能要。”
文鱼眼睛热热的,艰难拒绝,虞芙不容置疑地掀起一片草叶,直接代替她把胡萝卜都藏了进去,“要吃饱哦!”
古板的文鱼一直推拒,虞芙和棉花糖心有灵犀,一个翻身坐上去,眨眼人就跑掉了,文奶奶可追不上她们。
一直回到山脚,她们都十分沉默,即使帮助了文鱼,虞芙也没有感觉很开心,闷闷地问棉花糖为什么。
“她老了,找不到吃的了。”棉花糖回答,“而且这里也没有很多吃的,我们找到能吃的植物还没超过五种呢。”
“他们不种地吗,我是说像方慈晖那样种地。”
“或许是不够吃吧,连种子也留不出来。”
虞芙很纠结,她想不通,却不明白自己哪里想不通,只隐隐感觉这不对。
怀揣着心事回去,她头一次主动和方慈晖搭话,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方慈晖:祖宗,你是说你单枪匹马摸到原住民聚居地了?
虞芙:我和棉花糖一起。
方慈晖:这不是重点。
他问东问西,得出结论。
方慈晖:看来冰原上的人类文明顶多在石器时期,大家要从零开始了。
方慈晖又拜托虞芙带路,他们想和原住民建交,了解关于这个世界更详细的消息。
虞芙没答应,她说了疑似有人袭击原住民的事,明摆着不放心,文奶奶已经很艰难了。
她想,反正方慈晖过去也不给文奶奶送吃的,说不定还会有什么麻烦呢。
方慈晖这精明人,试探几句就猜出了小孩的想法,不由感慨,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怎么突然变成超级大反派了。
于是循循善诱,又是承诺和平共处,又是说可以教原住民生存的知识,比如带他们一起种地,原住民要是有渔网和鱼竿,也可以自己捕鱼。
虞芙被他说服了,不过她坚持要问过文鱼的意见再做决定。
天已经快黑了,山那头离得远,虞芙打算明天再去,毕竟她和朋友们约好了参加晚上的篝火晚会呢!
顺便给文奶奶带点有用的,虞芙偷偷在心里向方慈晖道谢,他开辟了新的思路,只要带很多鱼竿,再带点鱼饵,文奶奶就可以重新去捕鱼啦!
可惜篝火不能放置在浮冰外,不然虞芙一定给文奶奶的洞窟里生一堆永远不会灭的火。
文鱼告诉她,生火要用到珍贵的火石,而且保存火焰需要许多燃料,所以大家很少能用火,到了寒季就成群地挤在更大的洞窟里取暖。
虞芙想着这些,连拔菜都心不在焉,还是被叮叮咚咚的系统提示音拽回来的。
【恭喜玩家将农场升至6级,奖励必定闪光的神秘种子x1。】
【恭喜玩家解锁冬瓜种子。】
【玩家解锁图纸——鱼塘。】
【鱼塘:你可以在里面养一些鱼,或者不是鱼的家伙,只要你喜欢。】
【所需材料:石材x30或600金币】
虞芙当即被吸引了,是她期待了很久的鱼塘耶!
30份石材或许难凑齐,但600金币虞芙是绝对不会给的!
最近方慈晖和周至仁软磨硬泡双管齐下,虞芙的菜基本都卖了出去,虽然家里攒的食物越来越多,但金币压根没攒下来呀,新开的地也没有种很久,几百金币对她来说是巨款了。
棉花糖凑过来看,乐了,“咱去找方慈晖,一天到晚帮他忙,他也得帮帮我们了。”
果不其然,那边虽然很疑惑,但依旧爽快地应了下来,保证明天之前一定凑齐。
必定闪光的神秘种子是虞芙没见过的道具,她跑去问小蘑菇。
——它会随机选定你已解锁的种子,百分百种出来闪光作物,小芙最好等级高一点再种。
有些遗憾不能见到闪光植物,虞芙还是把种子存了下来,小小一颗很容易忘掉,岑霖自告奋勇帮忙保存,闪光种子就挂在她的树梢上。
虞芙看着树上摇摇晃晃的两样,咯咯地笑,“霖姐姐,你要把自己打扮成风铃啦。”
……
天色暗了下来,集市上罕见地没几个人,大家都被第一次举行的篝火晚会吸引走了。
吴佟找个角落蹲着摸鱼,手上居然是个魔方,但显然她并不怎么熟练,酣畅淋漓地转了十几下后方块更乱了。
只要不工作,做啥都有劲!
虞芙蹦蹦跳跳,没有吸引到任何人的注意,只好在隔壁蹲下,扯了扯吴佟的衣角,“吴姐姐。”
“哎!欸?”吴佟回头,对上一张稚嫩的脸,一时发懵,好一会才喃喃:“哪来的小孩。”
“我是虞芙呀,你们不是在等我吗?”
“啊?小虞?”
吴佟的叫声吸引了其它人,林杉侠和那个烤土根的女孩都望了过来。
“林杉侠?”她笃定地看向在场唯一一位男性,又扭头,对那个女孩说:“你是楚相宜姐姐吧?”
“啊,是我。”楚相宜显然也没反应过来,却一眼不错地看着虞芙,挪都挪不开。
虞芙腼腆地笑,往后招了招手,“你们好呀,这是棉花糖。”
棉花糖迈着步子走来,硬是走出一股所向披靡的气势,微微点头,“你们好。”
林杉侠猛瞪眼,还没理清楚虞芙是小孩这件事,先锁定了声音来源,“哈,狗会说话?开什么国际玩笑。”
“什么狗,放尊重点,我叫棉花糖!”棉花糖狠狠抽了没礼貌的人类一尾巴。
“嗷!”没礼貌的林杉侠捂着屁股跳了起来。
虞芙很不厚道地笑出声,“不仅会说话,棉花糖还经常跟你们聊天呀。”
她俩在聊天频道冲浪这么久,虞芙其实从没和棉花糖做过区分,她也不认为这有什么好强调的。
如果有人问,她会说。但没有人会突然好奇,和你相谈甚欢的账号皮下是不是一只狗?
在别墅里她就和棉花糖一起看动漫,她们共用一个账号,留下的足迹也共享,看到喜欢的视频棉花糖还会用鼻尖点赞呢!
虞芙在众人心中的形象一直有些割裂,平时是个热情爽朗的姐姐,可偶尔粗犷的作风下却透露出细腻的内心,唯一从头到尾保持一致的是笑着坑人的作风。
但因为认识得不算久,他们只以为虞芙本来就是这样多变的性子。
偏偏一人一狗从记事起就一直待在一块,棉花糖会说话后也和虞芙接触最多,她们的说话方式与脑回路高度相似,以至于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甚至得出了虞芙刀子嘴豆腐心的结论。
高矮各异,但无一例外都至少比虞芙高出半米的玩家把她团团围住,世界观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
相谈甚欢的网友是五岁小孩这件事在平时还值得惊讶,但跟狗会说话会网上聊天相比就太微不足道了。
林杉侠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所以,小虞你有时候基因变异说话像吃炸药一样,背后其实是一只狗?”
“嗷!你过分了啊,再抽我一下试试!”
“嗷!”
林杉侠举手投降,他不说了还不行吗,瞧着毛绒绒好脾气的,咋抽人那么疼呢,很快又忍不住碎碎念,“这是五岁?这能是五岁?虞芙要是五岁,我弟就是傻子了!”
棉花糖本想确认下人没被抽傻,顺便安慰安慰他受伤的心灵,现在只剩附和了,“确实。”
“虞虞,你好可爱~三次元的冷脸萌吗?还是纯纯可爱萝莉?总之无敌了!”这是眼里不停冒出不知名粉色气泡,试图捏一把虞芙软乎乎的脸蛋的楚相宜。
要不是棉花糖在一旁虎视眈眈,非得抱着人亲香了,她俩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虞芙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当怪阿姨。
“所以大多数时候是棉花糖在跟我们聊天?让你种地吗,这算不算雇佣童工。”这是角度清奇,为虞芙发声的吴佟。
“没有啦,我种的地不累。”
她清脆的声音出口,楚相宜的眼神更亮了,嘴里念叨着一些虞芙听不懂的软糯香甜、好宝宝之类的怪话,可能她想吃甜点吧。
虞芙一手牵楚相宜,一手牵吴佟,林杉侠被迫和棉花糖并肩,苦着脸和它商量。
“好狗狗……哎哟别抽!咱能不能别那么暴力。”
棉花糖高冷地瞥他,“好狗狗是你能喊的?你不嘴贱我干嘛要抽你。”
“那咋办。”林杉侠随口道,见棉花糖尾巴竖了起来,又飞速变脸,语气谄媚,“棉花糖你是女孩吧?我以后喊姑奶奶成不?”
“噫,怪怪的,我今年还不到五岁。”
棉花糖说得一本正经,林杉侠看着旁边身材魁梧的伯恩山,内心多少有点崩溃,现在的五岁都这么夸张吗?再长下去长成小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