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芙刚入座,就迫不及待戳起烤土根,土根没有剥皮,但开了花刀,香喷喷的烧烤料洒在上面,冒着丝丝热气。
“好香呀。”
虞芙给棉花糖分了一些,又给虞绣冬分了一些。
烤土根是温的,即使是小孩稚嫩的手摸上去也不烫,虞芙刚剥了一半就忍不住咬了上去。
然后整张脸垮了下来。
“噫——”好难吃哦。
棉花糖张嘴,虞芙把剩下的烤土根倒了进去,两口嚼完了。
虞绣冬倒是一口口吃完了。
客观地说,烤土根并不难吃,那种泥土的腥气经过烤制几乎尝不出来了,干巴噎死人的口感也好很多,再撒上烧烤料以后比没味道的馒头要好吃。
而且价格便宜,直接用生土根换就行,顾客那么多也正常。
耐不住虞芙嘴刁,在别墅时还没那么挑,最近一直吃地里种出来的菜,再吃这种说不上好吃的食物就难以忍受了。
虞芙不好奇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吴佟开始卖土根,但最近两天的饭却没顺手放土根,吴姐姐真是个好人!
再吃一口番茄,唔~人间美味呀。
“你还想吃可以自己摘哦,树上有很多,会一直长。”
虞芙见虞绣冬最先解决了糖拌西红柿,指着隔壁的番茄树说,翠绿的枝叶里挂了不少番茄呢。
棉花糖看了看虞绣冬,发觉她们家终于来了一位不用搬凳子也不用跳起来就能摘到番茄的人。
虞绣冬个子高,有一米七八,虞芙显然对比过了,放心地让她自己去摘番茄。
话音未落,岑霖挥着树枝,麻溜地摘了一盆下来,“招待客人的。”
虞绣冬又吃了一口,“我可不是客人,我是小芙的妈妈。”
岑霖没有回答,只是冷漠地回到树上。
虞芙眨眨眼睛,“霖姐姐她不太喜欢陌生人,她没有恶意的!”
虞绣冬看她又跑过去跟那棵树说悄悄话,霖姐姐长霖姐姐短的,心里不是滋味。
岑霖虚虚望着虞绣冬,“你喜欢她吗?我听棉花糖说,她对你不怎么样。”
“喜欢呀。”虞芙不假思索地说:“妈妈只是太忙了。”
小孩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仿佛清澈得能一眼望到底,她用清脆的嗓音说话,对虞绣冬的别扭,在其他人面前消失全无。
岑霖轻笑,“好,小芙喜欢我就喜欢,你不喜欢了我们再把她赶走。”
“不会不喜欢啦,不过霖姐姐真好!”
虞芙又吭哧吭哧亲自搬了一堆蔬果放到树根下,这才回来找虞绣冬。
见她视线一直停留在水里,虞芙来了兴致,要给虞绣冬展示她的这群乖宝宝。
虞芙吹出哨音,附近几只鲨鱼靠近,“大鱼,上来。”
其中一只鲨鱼缓慢地向前,把大脑袋搭在冰上,温顺得很。
虞绣冬汗毛直立,下意识上前挡住虞芙。
“没关系的,它们很乖。”
虞芙左顾右盼,棉花糖见小芙有人陪,溜达着钓鱼去了。
棉花糖不在!
她动作熟练地在鲨鱼脑袋上摸摸,还盛情邀请虞绣冬摸一把。
“……这太危险了。”
虞绣冬做出了棉花糖同款反应,皱着眉把虞芙抱到远处。
虞芙无辜脸,“我试过很多次啦。”
虞绣冬一口气梗在心头,想训人又怕虞芙跟她犟。
“很安全,小芙身上有亲和光环,动物不会主动伤害她,况且我一直看着。”
岑霖过来缓和气氛,又亲昵地说:“小芙想玩就玩会吧,棉花糖回来我会叫你的。”
“……”虞绣冬抹了把脸,“我跟它告状去。”
老天,刚才她心脏都快停跳了!
虞绣冬不怎么怕鲨鱼,但她怕小芙被鲨鱼咬了。
虞绣冬絮絮叨叨,虞芙假装没听见,哼,在家的时候绣冬就管不着她,在外面难道还能管得了?
虞绣冬揉了揉额角,她工作上很有威严,但这种严厉总不能对着小芙吧?万一把人吓到怎么办,她绝对是全世界最温柔的妈妈!
虞芙一点也不怕,棉花糖最多念叨她几句,霖姐姐会和它解释的。
“我吃完要出去玩啦,你可以自己回去的吧?”
没等到回复,虞芙活力满满地去找小蘑菇。
“菇菇夭,你问问棉花糖在哪?”
她想出去玩了,最好是和棉花糖一起。
菇菇夭点头,此时棉花糖挎包上的菌丝活了过来,揪着它的耳朵让狗看字,得亏棉花糖和小芙一起上的课,是只有文化的狗,不然还真不好沟通。
这种远程操控断联的菌丝要花费许多能量,只有菇菇尘一只蘑菇的时候太浪费了,但两只就刚刚好。
反正棉花糖会认路了,不用菌丝指引也能找回来,小蘑菇们现在天天闲得一小时松八次土。
——小芙要出门的话,跟着菌丝走。
菇菇夭很快问到了结果,已经开始铺上菌丝了,虞芙沿着菌丝就能找到棉花糖。
“霖姐姐,小蘑菇,绣冬,我走啦~”虞芙背上包出门了。
“你也可以走了。”
等虞绣冬回过神,她已经出现在陆地上了,再回头,就像其他人说的那样,根本看不清那块浮冰上有什么。
她一点也不觉得恼怒,反而哼着小调走了,这样很好,小芙身边有很多保护她爱她的家伙。
刚走出没几步,被赔着笑脸的方慈晖拦下了,“虞同志,借一步说话?您知道的,我们都上不去,总要了解一些消息。”
他指了指被雾气笼罩的浮冰。
“行。”虞绣冬干脆利落地点头,至于要说点什么嘛,这就是她的事了。
“棉花糖!”
虞芙从背后撸了把棉花糖的毛绒绒的尾巴,语气欢快。
“你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虞芙有些气喘吁吁,她走了十分钟后就发现不对劲,一路跑来居然又跑了十几分钟。
“我一会就到了,可能是跑得又变快了。”棉花糖让虞芙靠着自己坐下,“真是辛苦啦,小芙下次要来,让菇菇夭跟我说一声,我回去接你。”
随后,它继续解释,“岛上的人变得好多,他们围在旁边看,很烦哎。”
“喏,你看。”
她们不远处走来一个女人,并没有靠近的意思。
“是哎,吴姐姐不是说他们很快就会走吗,怎么越来越多人了。”虞芙眯着眼躺在棉花糖版专属靠枕上。
“有人走,但也有很多人过来,如果他们能在岛上大面积种植土根或者其它食物,这里应该会来更多人。”
“这样啊。”虞芙懒洋洋地应,只要不来打扰她,她并不在意这些。
“不过,我好像很久没闻到原住民的味道了,之前那袋土根也没机会还回去。”棉花糖感慨,“可能他们住在更远的地方?”
“咦?方慈晖好像说过……”虞芙想起了什么,但想起来的不多。
对于不爱听的事、不耐烦聊天的人,她一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表面乖乖巧巧地听,还时不时点头附和,实际上已经神游天外了。
“走!我们去找他们。”
送了朋友们心仪的礼物,还准备明天继续去做草编小狗、草编海豹和草编鲨鱼,虞芙今天很兴奋,难得表现出了寻常小孩的好奇心。
“棉花糖有带吃的吗?”
虞芙去摸棉花糖的挎包,这是两个手提包绑在一块做的,岑霖加工了一下,连着固定的背带,相当牢固,虞芙坐上去的时候还有抓握的地方,比之前安全多了。
一摸,虞芙放心了,依着上次的比例,棉花糖带出来的零嘴都够换一麻袋土根啦!
“那我把鱼竿藏起来。”
棉花糖麻溜起身,抬爪把几个水桶推倒,钓起来的鱼全部吃掉就不用担心怎么存放啦!
随后又找了个土质软的地方,刨坑埋鱼竿,回家的时候再拿。
一人一狗当场出发。
“哇呜~”
虞芙把脸埋在棉花糖脖颈厚厚的毛里,都不抬起来脑袋了,实在是风太大。
“棉花糖你跑得太快了,我觉得我要戴面罩了。”
她们停下来,让虞芙披了件雨衣才继续跑,这下棉花糖更肆无忌惮了,像一阵风那样横冲直闯。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到地方了,棉花糖怕虞芙被惯性甩下来,慢慢地放缓速度。
“是山耶。”
虞芙眼睛亮晶晶,原先隐隐约约的山峰居然就在眼前。
“说不定方慈晖的队伍都没来过这呢!狡猾的人类,还想骗我加入探索队,我一只狗就顶他们那么多人啦。”棉花糖吐槽。
方慈晖是个很敬业的人,而且不歧视动物,平等地拉拢所有有本事的生物,棉花糖就经常被他搭讪,不接话也不尴尬,自来熟得很。
它昨天甚至看到那人不怕死地去跟鲨鱼和海豹沟通,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要是被咬了算谁的?
总之,棉花糖现在也学会平等地驱赶每一个靠近浮冰的人类了,尤其是方慈晖!
“他坏,棉花糖好!”
虞芙跳下来,竖了个大拇指,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给狗狗撑腰。
“那当然!我闻到他们的味道了,好像往山上去的。”
棉花糖抬头,有些为难,它不擅长攀爬。
“棉花糖,你喊两声呗,他们应该会出来看看吧?”
虞芙笑嘻嘻地出点子,棉花糖一噎,转念一想还真是不错的主意,便随口喊了两句,等着人出来。
它的声音简直响彻云霄,方圆几里都能听见。
过了一会,她们准备去别处逛了,忽然被叫住了,是棉花糖见过的那个原住民,文鱼。
她只身一人,挂着一根树藤就滑下来了,明明瞧着至少五六十,身手却像二十的年轻人一样矫健。
虞芙忽然明白了其他人看自己坐在棉花糖身上狂奔的感觉,像耍杂技,感觉不应该发生却出现在眼前的场景。
神游天外时,文鱼却做出了惊人的举动,上前一步半跪向虞芙行礼。
小孩差点蹦起来,“你干嘛呀!”
“神女大人。”
她低头,并不直视虞芙。
“别这样,不然我现在就走,再也不来了。”虞芙冷着脸,样子怪唬人的。
“听您的。”
“不许叫我神女大人,也不许说您,我叫虞芙。”
车轱辘话转了几圈,在虞芙纠正了文鱼所有行为后,她终于稍微正常了一些,苍老但和蔼的脸让虞芙感到亲切,她原本接触的就多是年纪大的人。
而在文鱼口中,她听到了一个堪称玄幻的故事。
这个世界有寒季和温季,5-10年更替一次,现在是温季的夏天,而且是史无前例持续了17年的温季,按照规则,迎来的寒季也会变本加厉。
族群倾尽全力举行祭祀,得到了神明的启示,祂赐下一种全新的语言,并预言太阳升起三十次后,陆地将会迎来神的使者,他们是转机。
“为什么叫我神女?你们应该见到过许多人类吧。”
文鱼敬畏地看了眼棉花糖,“统帅百兽,沟通自然,这是神的权能,仅你一人所有。”
虞芙沉默了,她也不知道多出来的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但她不是神呀,她有家人,是妈妈生出来的,跟神没有关系。
非要说神明,虞芙只能想到那个答应来见她的家伙。
不过文鱼不当面提神女了,虞芙也懒得追究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况且,我的确见过不少人类,他们……”文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杀死了我一些族人,部分仁慈的不会伤人,只抢夺食物,和其它部族的人没什么区别。”
文鱼神色冷漠,好像那些被烧杀掠夺的不是自己的同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