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苏嫖轻轻一笑,微乎其微的笑意并未穿过屏幕,所以范与星听见的仍是冰冷的回答。
“军部的确需要政医的小帮助,但获得权限一事部长早有计划,直白来讲,我们不太需要你的供献,不过……”
停顿的声音调动听觉,女生不免攥紧拳头,提心吊胆去等待最后的生死判言。
“我有一个问题想单独问你。”
“什么?”
与心中所想截然不同的语句,范与星有点愣愣的接话,这时不该告诉她是否同意,或者直接了当的拒绝提议吗?
单独询问…是在?
摸不透的晴雨今人惴惴不安,为了三人重返幸福,范与星在不知不觉中体会了数种情绪,而恐惧与烦燥,几乎贯穿了她的太院生活。
“小星。”
巨石悬在心口晃晃荡荡,组织许久语言的苏嫖终于出言打断女生的胡思乱想,而所问的题目——却令其心跳一慢。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当听清发问,范与星想没有任何犹豫的大声问答不喜欢!可一番思虑过后,心中答案被涌入的不安与不相信代替。
老师为何问这个?
目的是什么?
考验吗?
三连问不及她的一半心绪,范与星早已不是那个直来直去的女孩,无数的东西压于肩上,无论是否自愿承担责任。
她已然喘不过气。
“我……”
“我知道了。”,苏嫖再度开口,像是知晓女生的状况,寒意竟去了点:“你的提议我可以接受,早一点得到权限和晚一点得到并无区别。”
回想简单的文字,因施以强.暴而受刑的记录历历在目,红框镜片下寒光一闪,女人咬牙切齿的笑了。
“但是工作嘛,早做早安心。”
“我也很想和裴男士聊一聊,毕竟你们终会分手,可要做好心理疏导啊。”
电话挂断,范与星望着空白的屏幕愣神,眼珠缓慢转动,她又看向通体白润的神像,厄洛尔斯的衣裙宽大飘逸,怜爱之眸注视万千生命。
伟大的母亲,慈爱的母亲。
望着望着,心底升出一丝悲凉,鼻尖也酸涩无比,范与星想到了自己的妈妈。
温赤星战死沙场,金戈平暴君统治,开玉商无论病前还是病后,都未给予真正宽宏大量的母爱。
发自肺腑的关怀与宠溺,
皆来自明清雨和谢洛月。
两个不正常的小孩遇见了同样不正常她,用无微不致的呵护,用坚定不移的包容,用无时无刻等她回家的温暖臂膀。
点点滴滴,独属于她的幸福。
远远的呼喊拉回神思,范与星抬眸望去,高大的人一袭咖色大衣,一边哈着寒气一边用力招手。
“小星——”
北风吹散打理得当的发丝,裴夜捧着一大袋子东西朝她跑来,黝黑眸子遍布星光,满满当当的都是范与星的身影。
“我刚才去看了,策划团的菜品多为冷碟,吃了对身体不好,小星先吃些板栗垫垫肚子,我回去做些新鲜热菜。”
袋子有两包物件,一包里装着饱满的栗子,另一包是裹着白雪糖的山楂球。
范与星认得这家店,位于世纪广场外圈二楼商铺,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也不知男人怎么以如此快的速度找到的。
“小星,要不要上车吃呀?”
细柔声音响起,裴夜伸出一根食指,小心的碰了碰女人手背,对方还没反应,主动的他倒是先红了脸蛋,纤长羽睫下一双黑眸水润润的。
“不了,我想透透气。”
直接了当的拒绝,男人见此抿了抿唇,拿了一件米色大衣披向削瘦的肩膀,再将车窗半开,确保有一定暖气溢出后,才认真的剥起板栗。
因为紧张啃咬破败的手指并不碍着剥开薄脆的甜壳,一颗颗温热甜甜的栗子很快到了女生手中。
一把栗子放在手心,像一把温烫的小糖果,范与星瞧向这些圆润果实,又看向认真剥壳的裴夜,最后落向他的手。
微微皱眉,她觉得眼前的场景十分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何处经历,强行去回忆,阵痛的大脑阻止了动作。
“下雪了诶。”
一抺冰凉落在额头,裴夜开心的望向女人,发现皱起的眉头时又瞬间哑巴。
“小星不喜欢冬天么?”
这问题真有意思,范与星看着漫天雪花漫不经心的扯了扯唇:“你很喜欢?我怎么记得去年这会儿闹的哭天抢地的。”
“……”
一片碎壳扎进甲层,指尖传来轻痛,男人沉默的拔出碎片,带出一点点血花,他微不可见的拧了拧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