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爱我什么?”
倾听的某人依旧没看懂,她不禁捏住裴夜一节食指,拉出毯子,轻轻晃了晃。
“我们又不认识,不过一场政治联姻,你怎么还当真了,好笨啊。”
“呜呜呜……”
不说还好,一说男生就绷不住,眼眶红红的直掉泪,配上一双兔耳朵,还真像只可爱的小白兔。
“我我…”,心碎之中,裴夜又想起了对方失忆的事,可一回忆高院的时光,那个自卑的,懦弱的,无能的自己。
相比之下,肯定是裴厅长的身份,才更配得上金家女,更配的上…范与星。
“我对您一见钟情。”
抹净泪水,男生轻声嗲气,小心翼翼的遮掩过去那个废物一样的自己。
好在范与星并未深究,压根儿想不了太远的人很震惊地瞪大眼睛,乱糟糟的脑袋已然死机,十分混乱的组织语言:
“那也不能轻贱自己啊,
多伤风败俗呀…”,
话音猛止,不为裴夜泪眸,只为青年内心深处的悸动,因为她突然发现:
一直讨厌的家伙,还蛮萌的。
这么笨,这么呆的小狗,为什么不和他友好相处呢?待联姻的任务完成,没准还能各回各家,她不用为相处心烦,也能让这些破事告以段落。
要不然?就这样?
吃软不吃硬的人一锤定音,从某种程度来说:范与星严重的情感障碍,对她而言是一件大好事。
情绪淡薄,来的快也去的快。
只要不面对血淋淋的残酷现实,总能快速地调节自己,以免堕入无尽的情感地狱,困于敏感心境的千针折磨,遭受悔恨交加的万温炙烤。
永生永世永不得超生。
“干嘛把自己弄得那么痛苦。”
拍了拍裴夜的脑袋,范与星摁扁两只高高挺立的耳朵,卷成委屈小狗的样子。
“之前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冷落你,忽视你,更不该去打别人。”
话到一半,
女生紧紧拥住浑身颤抖的男生,听着可怜至极的呜咽,她轻声安慰:“打人是我的癖好,但我不希望你因此作践身体。”
“裴夜,你一直很好,你值得被温柔对待,答应我,不要伤害自己,好么?”
愈演愈烈的哭泣渐渐充斥房间,回荡在空寂安静的金氏庄园上空,惹得桶子们也哭的东倒西歪。
范与星拍哄泣不成声的裴夜,并未窥见伺机而动的紫丝收起獠牙,埋在衣褶之间的人咬唇止息,空洞眸子点亮微光。
他蹭了蹭温柔的手心,朦胧水眸藏不住阴暗粘稠的视线,感知到爱的人已然忘却一切,调整呼吸几瞬后,言若沉金:
“好。”
——————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季节。
裴夜拎着小包,慢慢地走在路上,京秋太院的两道繁花待放,唯有山茶晚花开的正茂,一朵整花掉在地面漂漂亮亮。
生机勃勃的春天,
在大多人心中是充满希望的幸福季节,可对范与星来说不是,裴夜也不是。
一个永失至亲,
一个离开挚爱。
不同的原因,一样的可悲,所以苏嫖难得主动帮忙请假,范与星得以放假归家,裴夜作为陪同来接人,顺便获得了长达一周的假期。
“今天吃什么呢?”
戳了戳男生白皙的胳膊,范与星注意到对方原本劲瘦的胳膊变软了一点点。
以往会立即回答的人没有动静,裴夜呆呆的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女生眯了眯眼睛,思考一番。
“你有心事?”
“啊。”
裴夜倏地清醒,对上一双没甚情绪的眸子,视线下移,熟悉的桃唇却微微上扬,多月的训练让女生养成习惯。
“嘶——!”
暴雨,血液,笑容,时间仿佛回到高二的恐怖雨天,双腿与肋骨齐齐发痛,疼的男生无法站稳。
“我没事的。”,微弱的呢喃传来,伴随身体的摇晃,范与星瞥视嘴硬的人,在其彻底摔倒前,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这就是你的没事?”
手下的肢体僵硬无比,刚才的软肉好似一场幻觉,女生不禁皱眉上下打量。
“你到底怎么……”
周围频繁投来的视线打断话音,裴夜脸色苍白得过分,他咬了咬唇,几滴晶莹的冷汗缓缓滚落。
范与星见此不再强求,把修长的胳膊往肩上一放,一深一浅的走向车位。
疾驰而过,很快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