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对面的二人,裴夜盯着女生被汗浸湿的凌乱碎发,伸手欲拨,却在触及的一瞬,收回了破损的指尖,紧攥成拳。
“有什么方法能留下她呢?”
低徊的呢喃,好似从天边飘来,朦胧微光透入玻璃,傲气的谢洛月神颜含哀,与黑暗融为一体。
这个问题,他何尝不想知道答案,可现在的自己除了等明清雨回头。
再无别的办法。
女生走的高,看的远,她所需的不再是小城里的片刻温存,也不会是一个空有其表的花瓶恋人。
生命的议题远比爱情宏大,无法对她向上攀登提供任何帮助的自己,只会被抛弃,哪怕有得天独厚的制药天赋。
没有托举,也是死路一条。
金家送他进入创造楼,已为仁至义尽,和尚文的彻底闹僵,则堵塞了与朝厅长一众的交流道路。
谢洛月只能靠自己,依靠那点虚幻的天赋,独自一人,走完数年的升级过程,时刻为同事或派系的关系提心吊胆,时刻为升级考核绞尽脑汁。
“我做的还不够吗?”
哀怨的声音打破沉思,谢洛月抬眸望去,苍白无力的人已然临近崩溃。
“难道还要再主动一点?”
隐于幕后的努力没有观众,不过一场自娱自乐的小丑戏,相比与裴夜的安分保守,范与星明显偏爱热情张扬的男人。
不过嚣张跋扈的红线,也许撒娇泼辣都值得喜爱,垂眸瞥视空瘪的躯体。
劲瘦的薄肌身材简直令人憎恨,没有女生的垂怜,它们一无是处,必须改变,必须锻炼,不然会连一丝爱都得不到。
“你应该不留余地付出自己,无论为了爱,还是为了活着。”,恐怖之人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
不留余地付出自己。
当声丝钻入耳道,裴夜的精神恍惚,除了一具身体,他还有什么可付献出?
家世不匹,地位不及。
除了身体?他还有什么?
突然,
一个胆大,可怕的念头蹦入心口,啃咬到血肉模糊的指尖,慢慢摸向平坦小腹。
模糊的概念逐渐清晰。
孩子,如果有一个范与星的孩子,无论她走到多远,都会记得世上唯一的至亲骨肉,血脉相连的因果肯定胜过虚无缥缈的感情,如果有……
视线缓缓望向神色阴鸷的男人,裴夜只觉得福至心灵,因为他是创造楼的员工,是最接近神药之地的员工之一。
起死回生甚可研发,
那…男人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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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厅长权限轻松搭线,裴夜捏紧手中丁香色的石榴药瓶,对光细望,雾紫一团之中闪粉流淌。
男孕剂——来自朝大院士的手稿
当谢洛月将它一比一仿制出来,男人才明白药剂早有研发,并且,不是分割女性伟大生育权的产物,而是在女人牢牢掌控生育权的同时,以异性之间结合为基础,检测大脑的分泌验证情感,判断是否可以转移妊娠反应。
理论上来说,无论爱恨与否,情感只要足够强烈,就可以实现转移。
望着望着,
空洞的双目竟泛起一坐贪婪,男孕之事从未见过,只道听途说了些豪门秘辛。
除去亦真亦假的成功案例,那是不是可以说自己是为爱孕育生命的第一人?
举世无双,绝无仅有,如此殊荣能否在范与星心中谋得一处特殊的位置呢?
驱车返回金府,裴夜的眸若阴云,巍峨森严的庄园亮着明灯,似神明指引,照亮他回家的道路。
早在三小时前,出院的范与星一觉醒来,才发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经过一天的休息,撕心裂肺的愤怒终于缓解。
平淡扫视一圈,她打算继续睡觉,空瘪的胃部却用阵阵绞痛传来抗议。
“好饿。”
清甜香味浮于空中,范与星起床下楼,越靠近餐厅,香味越浓郁,而看见一群桶子候在灶边,那股香甜才有迹可循。
芋泥莲子羹。
小桶子盛了满满一碗端来,瓷勺搅拌用料多多的浅紫甜汤,范与星不由得回忆起在山城的时光。
每年冬天,
明清雨总会挑一两天,做上一煲温和绵密的甜汤,木薯牛奶,冰糖雪梨……
各式各样,从银耳到红豆,从桂圆到红枣,窗外天寒地冻,屋内抽烟机亮着暖黄的灯,三人围着咕嘟咕嘟冒泡的小锅子,明清雨先舀出一碗。
“洛月,你的。”
漂亮青涩的男生接过碗,另一双琥珀眸直勾勾的注视着,明清雨轻笑,摸了摸女生的脑袋,往锅里撒了一大勺白糖。
清淡口味很快变得甜滋滋,待微凉后,范与星欢天喜地的端盆狂吃,明清雨也幸福的大口品鉴。
这时候,谢洛月一般会撇撇嘴,生气又无奈地警告嗜甜如命的二人不能多吃。
当然,最后还是吃得干净。
“哐”声戳破幸福的泡泡,范与星惊然苏醒,瞄见一只小管事乖巧的等待收盘。
一如做了成百上千遍的餐前舞铃,自己没说收盘呢,它们怎么就等在这了呢?
笨蛋桶子的聪慧十分少见,胡乱吃了两口,女生端去瓷碗,试探它们会不会急吼吼的上前抢食。
就像以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