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空间里,范与星终于有了询问的机会,谢洛月耸耸肩,过度漂亮的眉梢一撇,满是不在乎。
“长发太难打理,所以就剪了。”
“不是说工作能应付的来吗?现在为什么会这样?”,无情挑破伪装,范与星起身,双手扣住谢洛月削瘦的肩膀。
“月月。”,她声音颤抖。
“你过的很不好,清雨不在了,没人帮你洗头发,我不在身边,没人帮你吹头发,你身子本来就差,是一点重活都不能干的……”
低低埋入泛着花香的颈窝,泪水打湿衣物,谢洛月感受着心口的凉,轻轻抱住落泪不自知的人。
“从小到大,我们连包都舍不得让你拿,清雨一直教我,要谦让你,要爱护你,我早早听说,低体等在社会上容易受歧视……”
“可它们怎能这样对你?”
仰起湿答答的脸蛋,范与星对自己的哭泣一无所知,水珠滚落,平日灿烂的双眸却如一片死潭。
掀不起任何波澜。
“月月,我好难…难…”
突然,叙述的音线开始磕绊,一直轻哄的人察觉不对,立马用极大的力道紧紧抱住范与星,潮湿中,谢洛月低头轻蹭她的左耳。
“小星,我知道你很难过,你的情绪我都能理解。”,温凉的手心拍抚女生的后背,一下比一下更重,好似要把安慰打入心脏。
“但现在先深呼吸,情绪不要激动,稳定,小星,稳定下来。”
断联的三个月,他无从知晓范与星倒底经历了什么,太多话没机会诉说,万分心痛的情绪却能忽视不同步的认知,感同身受。
“你被欺负了…它们怎么可以欺负你,它们怎么敢,凭什么…”
范与星大口喘着气,终究道破了二人一直避而不谈的话题,紧抓男生胸口的衣料,她努力平定。
重新构建破碎的话语。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清雨回不来,我人在这儿却无法保护你,连你受委屈了都不知道。”
紧密相抱的俩人共享炙热体温,车窗外暗影沉沉,死寂一片,独属于冬天夜晚的冰冷无声叫嚣。
刺骨狂风呼过,
停好车后,人影坐电梯上楼,“叮咚”一声,她回到温暖的室内。
许久未归,房间变乱了点,其它没有太大的变化,谢洛月的个人生活还算过得去,对此,女生心底不禁庆幸。
一边收拾,一边往明清雨走前收过的杂物间看了眼,只见到整齐的衣物,以及收纳得当的鞋子。
瞧上去没问题,可范与星眼尖,发现衣鞋的花色温柔的不对劲。
回到客厅,她又瞥见洗漱台上的牙刷杯少了一幅,那条用白线绣着“小明”的黑色毛巾也不见了。
“清雨之前有回来吗?”
乖巧的坐回餐桌,范与星望向厨房里暖烟缭绕的背影,熟悉又温馨的家让她一直紧绷的情绪有了些许缓和,好在是能正常说话了。
屋子里很安静,谢洛月没有回答,只能听见冒着热乎气的锅子在咕嘟咕嘟的叫,米香儿四溢。
范与星撑着下巴,静静的盯了会儿,就在她想把脑袋埋进桌子的时候,一只热气腾腾的柠檬色小碗端来,配有一只绘着橙子切片的白瓷勺。
拿起勺子,轻轻搅拌,一层亮闪闪的白糖粒融入黏糊糊的米粥,微微一抿,鲜润的奶味迸发。
“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吧。”
认真捋了捋女生额边的碎发,谢洛月刻意没有回应之前的问题。
“嗯嗯。”
点点头,范与星又挖了一勺,吹了两下便囫囵吞枣的往嘴里送,一边抿着,一边被烫的嘶呼。
“不过吾门那绘儿没牛奶呢。”
“慢点吃嘛。”,谢洛月轻笑,温柔的摸了摸女生毛茸茸的脑袋瓜。
暖橙灯光晕染,时间似乎回到了过去,一头长发的小男孩拿着小铁勺,一口一口喂着床上的人。
烂米糊被舔吃的干净,小女孩睁着琥珀色的眸子,枯扁的手指不停扒拉,她没看见男孩布满伤痕的胳膊,洗菜划破的,热油溅烫的。
只是一味咿呀咿呀的叫唤着:
“chi…e…chh…”
磕绊的恳求是对食物本能的渴望,长发小孩抹着泪水,最后,只端来一碗混着零星糖粒的水汤。
“我们现在……”
轻柔的声音好似笼罩薄纱,谢洛月垂眸,葱白指尖慢慢划圈儿。
“又回到了清雨不在的日子。”
柔软的纱雾牵动记忆,范与星放下碗,认真注视木桌对面的人,安静又认真的听着低徊的呢喃。
“我常常想,如果没把她接回底水城该有多好,那时的我们可以帮助她脱离苦海,让她的人生更加顺利,所以她需要我,离不开我。”
“可如今,
她飞的高,走的远……”
“洛月。”
突兀开口,范与星轻握葱白的指尖,她终于发现问题所在,是严重到可以忽视自己的问题。
“你和清雨联系后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