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惜什么？”

“可惜你回答得太快了。”

黄鹏飞脸上的笑僵住。

荣雪卿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说一个都不记得，可刚才那三十七个人里，有六个从头到尾没吭声。你连他们脸都没看清，怎么就确定自己不记得？”

黄鹏飞张了张嘴。

“还有。”荣雪卿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我异能的后遗症只是会把你的记忆打乱，并不是删除。你现在要是静下心来想，至少能想起几件事。可你连试都没试，就急着说自己全忘了。”

她弯下腰，凑到黄鹏飞耳边，声音轻得像说悄悄话：“你装的。”

黄鹏飞脸色彻底变了。

但他不愧是老油条，变脸只在一瞬间，下一秒就换上痛苦面具：“我没装！我是真头疼，真想想不起来……”

“行了。”荣雪卿直起身，懒得再看他那张脸，“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欺软怕硬，见风使舵，能屈能伸，为了活命什么屁话都敢往外蹦。”

她抬脚踢了踢黄鹏飞膝盖：“起来。”

黄鹏飞不敢动。

“我让你起来。”

黄鹏飞这才挣扎着爬起来，但腰弯得几乎对折，眼睛死盯着地面，不敢看她。

荣雪卿把匕首塞进他手里。

黄鹏飞愣住了。

“拿着。”

“您……您这是……”

“我给你个机会。”荣雪卿退后两步，“拿着这把刀，跟我打。赢了，你走。输了，你死。”

黄鹏飞握着刀的手在抖。

他这辈子什么时候亲自上过阵？从来都是动动嘴皮子，让别人去送死。现在让他跟一个明摆着是战斗素质极强的的异能者打？

“怎么？不敢？”荣雪卿歪着头看他，“那这样，我不还手，只躲。你只要能碰到我，就算你赢。”

黄鹏飞眼睛亮了。

但只是一瞬，他又缩回去了：“您别开玩笑了，我哪敢跟您动手……”

“黄鹏飞。”荣雪卿打断他，“你知道你最让人恶心的地方在哪儿吗？”

黄鹏飞没吭声。

“不是你干的那些事。是你明明干了，却从来不敢认。”荣雪卿朝他走了一步，“曹磊刚才说的那些，你都听见了吧？你说他是穷研究员，得卖命才能凑齐义体改造的钱。可你当年找到他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黄鹏飞往后缩了缩。

“你说，‘跟着我干，以后你不仅能换上最新型号的义体，还能把你妈你妹从底层区接上来’。”荣雪卿一字一顿地说。

她往前走一步，黄鹏飞就往后退一步。

“还有刚才那个没吭声的，叫周什么的。他本来是要向监管局举报你的，结果你提前找到他，给他看了他弟弟的医疗债务清单。你说，‘你弟弟的命攥在你手里，举报我能有什么好处？不如跟着我干，我给你走内部医疗通道’。”

黄鹏飞撞到了墙，退无可退。

荣雪卿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这些人，每一个，你都拿他们最在乎的东西威胁过。家人、前途、科研成果、尊严……你一样一样捏碎，然后告诉他们，只有跟着你走，才能把这些碎片捡起来。”

黄鹏飞握着刀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现在，”荣雪卿退后两步，“我给你机会。拿着刀，冲过来。碰到我，你走。碰不到，你死。”

黄鹏飞没动。

荣雪卿等了三秒，叹了口气。

“行吧，那我换个说法。”她伸出手，“刀还我。”

黄鹏飞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荣雪卿笑了：“这才对嘛。”

下一秒，黄鹏飞真冲过来了。

他冲得很快，快得自己都不敢相信。可就在刀尖快碰到荣雪卿衣角的瞬间，他手腕被握住了。

荣雪卿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他手腕，一点一点往下压。

黄鹏飞疼得脸都扭曲了，刀“咣当”掉在地上。

“原来你真是一个一点儿异能都没有的废物吗？”荣雪卿惊讶又嘲讽地说道，“那你真是一点利用价值都榨不出来了啊……”

她松开手，黄鹏飞整个人滑坐在地上，抱着手腕直抽冷气。

黄鹏飞疼得满头汗，可听到这话，却又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荣雪卿看见了，她笑着拍了拍黄鹏飞的脸：“对，就是这个眼神。这才像你嘛。装什么孙子？”

黄鹏飞忽然也笑了，像一条终于露出牙的毒蛇。

“你这个下城区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杂碎，不过是侥幸催化出了些异能而已。”

在他说完这话的下一秒，荣雪卿脑海中警铃大作。

【宿主发动技能赛博透视眼——】

穿过高科技厚墙，荣雪卿能看到数不清的安保员跟之前从没在这儿见过的机械兵冒出来，正朝着她所在的位置急速奔来。

荣雪卿本能地转身，看见孟栀雨和瞿芙正从十几米外的房间里冲出来。她们身后空荡荡的，最后两个研究员已经在刚才被织梦的人带走了。

整层楼，除了她们三个和黄鹏飞，再没有别人。

但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了。

黑压压一片，枪口瞬间指向走廊里的所有人。

“别动！”

下一秒，另一头的消防通道门也被踹开。

第二队人冲了出来。

前后夹击。

荣雪卿心脏狠狠一缩。

太快了。

快得她根本没时间反应。

“栀栀！芙芙！”她喊出声的同时，爆发出平时绝对没有的力气将一张实验桌朝对面扔过去。。

最近的那几个安保被她撞得往后一仰，但更多的人涌上来。枪声响起，子弹擦着荣雪卿耳边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碎屑。

瞿芙反应最快，一把拽过荣雪卿就往旁边的房间拖。孟栀雨抬手就是两枪，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安保，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火力压得她抬不起头。

三人冲进房间，孟栀雨一脚踢上门。

子弹打在门上，木屑乱飞。

“从窗户走！”瞿芙喊道，冲向窗边。

但孟栀雨没动。

她盯着那扇门，眼神飞快地闪烁着什么。

“等等。”她说。

“等什么？！”瞿芙回头，“外面至少四十个人！”

孟栀雨没理她，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颗刚才射进来的弹头。

她盯着那颗弹头看了三秒。

然后她站起来，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东西，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废旧的文件柜。

“给我十秒。”她说。

荣雪卿跟瞿芙屏住呼吸等待，但很快门框就因为外面的撞击开始松动。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