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忍着笑帮他处理石膏，周天一脸憋屈：“这医生脾气也太差了吧？我好歹是病人！”

江津拍拍他肩膀：“人家值完夜班刚准备下班，能回来给你看病就不错了。”

周天这才注意到女医生眼底确实有很深的青黑，刚才光顾着疼了，没仔细看。

“好吧……”他嘟囔，“那她叫什么？下次复查我换个人。”

护士抬头：“黄灯。急诊骨科唯一的黄医生。”

“黄灯？”周天乐了，“这名字有意思，红灯停绿灯行，黄灯等一等。”

护士没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江津觉得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等不等，跟她有什么关系。

周天被江津搀着，一瘸一拐地走出诊室，身后传来黄灯冷淡的声音：“记得少走路，少作死。”

周天回头，正好看到她翻了个更大的白眼。

“……”

出了医院，周天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自己被石膏包裹住的腿脚，一脸生无可恋。

“江哥，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江津在他旁边坐下，“她对谁都那样。”

“你怎么知道？”

“你没看见她看前面那个大爷的眼神吗？那才叫有意见。”

周天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那个大爷因为耳背，黄灯说了三遍注意事项他都没听清，最后黄灯直接写了一张纸条塞给他。全程面无表情，但那个眼神……

“也是，大爷那眼神，感觉都快被她冻成冰棍了。”

三天后，沈至出差回来了。

群里的消息从早上就开始轰炸，周天嚷嚷着要接风，马赛弱弱地说实验还没做完，被周天一票否决：“实验重要还是兄弟重要！”

马赛回复了一个“……”加一个“好吧”。

江津看着群消息笑了一下。自从雪怪世界回来之后，这个群就变成了周天的主场，每天都是猫狗老鼠的日常和无限流的段子。有一次周天半夜三点发了一条：“睡不着，总感觉床底下有东西。”把马赛吓得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实验室。

沈至的飞机下午落地，约好晚上八点在酒吧见面。

江津七点半出门，先去接周天。周天拄着拐杖站在路边，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卫衣，脚上的石膏上画满了涂鸦，看起来像个行为艺术。

“你确定你能去酒吧？”江津看着他的石膏腿。

“怎么不能？我又不是用脚喝酒。”周天理直气壮，一瘸一拐地往车上挪，“而且那个黄医生说了，骨裂而已，又不是断了，正常活动不影响。我就是得少走路。”

江津发动车子：“她真这么说的？”

“差不多吧。”周天含糊道，“她原话是‘少走路，别作死’。”

“……这算医嘱吗？”

“算！”

迷雾酒吧在城东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个暗红色的招牌，灯影昏黄。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是另一个世界：昏黄的灯光，复古的吧台，墙上的黑胶唱片，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和烟草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