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是这儿!下面黑乎乎的,不知道有多深!”眼镜小哥叫道,脚下打滑,差点带着沈至一起摔倒。
身后的爬行声已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那种粘液拖曳的“咕叽”声。没有时间犹豫了!
“下去!”江津当机立断,“坐着滑下去!控制方向!”
他率先转身,背对着陡坡,将木棍横在身前增加摩擦,率先向下滑去。沈至在眼镜小哥的帮助下,也咬牙忍痛,尽量保护着伤腿,以半躺的姿势向下滑。眼镜小哥则发出一连串惊恐的“哇啊啊啊”的叫声,几乎是滚下去的。
陡坡比想象中更长、更陡峭,三人如同坐上了没有刹车的滑梯,在黑暗中急速下坠,身体不断撞击着凸起的岩石,天旋地转。江津死死抓住木棍,试图减速,但效果甚微。沈至闷哼连连,眼镜小哥的尖叫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突然,身下一空!
“啊——!”
三人几乎同时感觉到失重,原来陡坡的尽头是一个垂直的断崖!他们毫无防备地摔了下去!
“砰!砰!砰!”
接连三声沉重的撞击和闷响。江津摔在了一片相对松软的,布满厚厚腐殖质的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肩背的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差点背过气去。
沈至摔落的位置似乎有些积水,传来沉重的水花声和压抑到极致的痛哼。
眼镜小哥则摔在了另一边,发出“哎哟妈呀”的惨叫声。
江津忍痛撑起身子,抬头向上望去。他们掉下来的那个洞口,在约莫三四米高的地方,像一只狭长的眼睛,透下来极其微弱的、来自上方苔藓的惨淡光晕。
而就在那洞口,无数苍白蠕动的触须如同潮水般涌到边缘,似乎急于追捕猎物。但诡异的是,最先探出洞口的几条触须,在即将伸出洞口的瞬间,却像是碰到了无形的屏障或被极高温烫到一样,猛地痉挛着向后缩回!后面的触须不明所以,继续前涌,结果在狭窄的洞口处与退缩的触须挤成一团,互相纠缠,进退不得,很快就把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只剩下细微的、愤怒般的蠕动和摩擦声从那一团堵塞物中传来。
它们……不敢下来?或者说,忌惮这个新的洞穴?
江津心中惊疑不定,但至少暂时安全了。他喘着粗气,看向另外两人。
沈至摔进了一个浅水洼,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吓人,正艰难地试图从水里挪出来,固定左腿的腰带似乎有些松动,情况不太妙。
眼镜小哥则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眼镜都摔歪了,但看起来没有严重的新伤。
江津挣扎着爬起来,先踉跄走到沈至身边,帮他从水洼里挪到干燥处。水很冷,沈至冻得嘴唇发紫,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
“必须重新固定……检查伤口……”江津哑声道,他自己也是摇摇欲坠。
“先……点火……查看环境……”沈至牙关打战,却依然保持着思考。
眼镜小哥这时也爬了过来,惊魂未定地看着堵死的洞口,又看看狼狈不堪的两人,带着哭腔问:“那、那些东西不会下来吧?这、这又是哪儿啊?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啊?”
江津没空理会他的喋喋不休,他摸索着从沈至身上再次找到那个打火机,咔嚓点燃,“幸好没摔坏。”
微弱的火苗跳动起来,照亮了这个新的洞穴。
这个洞穴比上面的“骸骨通路”宽阔许多,更像一个天然的地下岩窟。
地面不平,有积水,有厚厚腐殖质,也有裸露的岩石。
岩壁不再是那种布满脉络的深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灰白夹杂暗红的色调,上面生长着一些不同于上方的、发出暗淡乳白色微光的菌类。空气潮湿,但没有那股甜腻气味,反而有一种淡淡的、类似硫磺和铁锈混合的古怪味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洞穴的中央,靠近一侧岩壁的地方,似乎有一片区域生长着一种奇特的、低矮的植物或是苔藓,在打火机的光线下,隐约反射出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月华般的银白色光泽。
江津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了一拍。。
那难道是……月光苔?